“嗯?”
“嗷,是这样。他以为周围几国都挤占了他的国土,要咱们把货物都放在康居。咱们是商人,就没有听。”
“这很正常啊。”
“国王陛xià不这么想。而且,大人此次去见他,还要注意安全。我听说几个匈奴人新到的。”
他们吃过饭,就跟着康居王派来的使者出发了。甘父留心看了,庄季葅他们的车马起行,那个部族的营地为之一空。车马绵延数里,前后望不到头。走了两天,来到一个大湖边,湖边一座城池,数丈高的城墙,武士往还巡视。到了城门,使者上前,几个武士过来,先给康贝弄施礼,再给张骞施礼,然后请张骞、帕塔提进城。
庄季葅他们却停在城外,城里的人早就听说汉商大贾六曜来到,都蜂拥而来,围住了他们的营地,拿来了各色皮子、毛、骨、角,牵来了各种牲口,大人小孩、男男女女,围得水泄不通。
张骞他们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奇观,比长安的各市还有热闹,却不能停留细看,张骞带着甘父,帕塔提和提各带着两个侍从跟着康贝弄和使者来到王宫。这康居王王宫倒不怎么高大,和城里寻常人家的房屋差不太多,不过大些,宽阔些,想是为了接见臣民的。几个武士见了康贝弄,急忙上前抱着他,又跳又笑的,说了些张骞他们听不懂的话。
一会一个人出来,也先和康贝弄抱着行礼,才带着张骞、帕塔提、提各和康贝弄进宫。一个大些的石屋前,已经站着几个人了,也是一身的牧人装束,不过是皮帽上插着鹰羽,像是此国贵人了。果然,康贝弄见了,不是喊阿叔,就是叫大哥的,亲热异常,几人也搂住他的腰,说个不住。张骞、帕塔提、提各等在一旁。
康贝弄等人说了,才介绍张骞、帕塔提、提各和他们相识,都是康居几家王爷,此时正好都在王城。哪几家?苏榭王、耀匿王、伏魔王、鸡王、傲剑王。大伙一一见礼毕,苏榭王带着大伙进石屋,石屋干燥、爽洁,几个奴隶伏在地上,康贝弄他们把脚在奴隶身上蹭了蹭,让张骞他们也擦脚。张骞面有难色,帕塔提兄弟却坦然自若的在奴隶身上蹭去了泥土。
一个面貌与康贝弄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年岁大了不少的坐在一张石台上。康贝弄扑过去。抱着他的腿。哭出声来。那人抚摸着他的头发,微笑道:“你受苦了。也为我康居立下大功。谁都不会忘jì你的。好了,起来吧,已经长大了。”
康贝弄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张骞三人上前拜见康居王,献上各自的礼物,张骞的自然是庄季葅他们准备的,是一领锦袍。几匹绸缎,一捆生丝,一担盐,还有别的金珠。康居王谢过张骞、帕塔提、提各。众人这才坐下。
康居王面色沉静,张骞暗中看去,见他面有忧色,眉宇紧锁,眉间隐隐有黑气,不由一怔,这康居王恐怕命在旦夕了!他这些年闲来无事。也学了些星相,昆仑山上那个沙大哥。把自己珍藏的相法送了他。所以他才精进了不少,如今见了康居王如此,不由心动。微笑道:“大王,外臣观陛xià心事不小,是不是有什么隐忧?”
康居王果然心头有事,听了他的话,回道:“正是!不知先生可有法化解?”
张骞还没有说话,苏榭王已经不悦道:“陛xià何必疑神疑鬼!我康居正是百年来最好的时候,兵强马壮,不惧任何人来侵!”
其他几王也是纷纷附和,“大王不必忧心。王子也回来了,咱们众王也都在,大家齐心协力,也要赶跑外敌!”
张骞奇怪,这大冬天的,冰雪满地,不是兴师动众的时候,哪里有人来犯境的?康贝弄也奇怪,没听说有外敌入侵啊!
苏榭王愤愤不平的说道:“几位不知。有几个妖人,在我国内传播,妖言惑众,说什么此生愁苦,要出家信奉佛祖,才能来世脱离苦海!闹得牧人都无心放牧,长老阻止不住。还有妖人下了蛊毒,要害大王还有我们!”
张骞看看帕塔提,帕塔提也正在看他,两人没想到佛祖的信众一至于斯。张骞想起竺法生他们,信了几分,又想到昆仑山所见的活佛,又觉得不像妖人。
傲剑王在一旁冷笑道:“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哪里是佛祖的错,是有人居心不良!”
苏榭王大怒,“你说什么?是哪个居心不良?”
傲剑王也不示弱,起身道:“说你了!怎么样?佛徒传经说法,碍了你什么事?偏处处刁难!我就是不平。牧人愁苦,哪个不知?坐在宫中,大言炎炎,全不管民众死活。”
康居王耐住性子说道:“你们两个不要争吵了!他传道的只管传道,不要劝人生事么!苏榭,你也不要得理不饶人,把人都沉浸湖底了!人当然要报仇。天使大人,你有什么办法能化解得了信众和国家的仇怨?”
张骞想不到他们这里已经闹得这么激烈,大宛那里几方起兵,也不过如此。但,他还是觉得康居王的危险不是在远处,小心地看了看几位王爷,觉得哪个都像,又哪一个都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