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秋痕取回宝剑时,院里却是空空如也,尸体竟也不翼而飞,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忽然,他瞧见脚边有一团黑影在移动,听到有声音从那左右晃动的黑影中传来。
仔细听来,是意弟的声音,他惊喜万分,高声喊道:“意弟!宝剑在此,你若在里面,定要接好!”
得到回应,他连忙将剑立在黑影正中,刹那间,剑柄隐没,他连忙闪身跳开,唤来禇昭沅和鱼巧奉,命他二人分别守在黑影两侧。
宝剑从天而降,他紧握剑身,红毛怪扑过来的刹那,她感到一直徘徊在身后的那恶心的臭气也随之消散。
他看不见红毛怪,只能依照她的指示行事,也不知她是否被吓傻了,他大喊一声她才惊醒,岳茗冲急忙夺过剑,剑身出鞘,眼珠子几乎瞪出来。
“啥!这把破剑?你拿把废铁干什么!”她还从没见过比废铁还废的剑,拿来看豆腐倒是干净利落。
公孙意来不及同她解释,正欲抢回剑,手却被她死死拽住,忽然一阵刺痛,他一看,发现她正咬破他的手指,被她强行按着擦过剑刃。
“你干什么,这个时候还玩儿!”他怒喊,被她捣上嘴,“公子别喊,我跟道士学的。”
尽胡扯!她也真是舍得用他的血来养剑,摇晃了几下,她举着宝剑,很笨拙地砍过去,他是第一次见人拿剑像拿砍刀一般。长剑竟准确无误地刺进红毛妖怪的腹部,立时紫黑液体泉水一般喷涌而出,她立即闪身跳离,他根本看不见什么,也不知要闪躲,突然间,眼睛似是被什么东西糊住,完全陷入一片黑暗中,连最近的她也看不见。
“公子!”
她大喊,拉着他逃命,趁着红毛妖怪元气大伤之时,忽然,他停住,反手紧扣住她的手腕。
“我看不见了。”
岳茗冲一愣,直觉问道:“什么?公子你瞎了吗?”
“没瞎也差不多了。”他闻到她的酒气,心知她此时已经快贴到自己鼻尖了,他眨了眨眼,勉强已经能看到她的轮廓。
语毕,浓雾骤然间散尽,骆秋痕三人手持兵器各守一方,公孙意朝骆秋痕叫道:“妖怪受伤已然现形,如今也逃走,我与茗冲前去追赶,大哥三人在此镇守谨防妖怪折返!”
红鬃烈马驮着岳茗冲和公孙意狂奔在寂静无人的官道上,红毛妖怪流血不止,尽管他们骑马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妖怪,但满是湿意的空气中包裹着复杂的气味,像是青草树木的淡香,其中还夹杂着隐隐的臭气。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weishenme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诡异了?
“你猜它会逃到哪里去?”
公孙意坐在她身后,下颌抵住住她的脖子,肌肤的微凉相触,她尽量镇定心神,“大概是会逃到乱葬岗,阴气重的地方有助于它元神恢复。”
他没有答话,她也不再多言,虽然她处于半迷糊状态,但依旧能察觉到他的异常,他不开心,定是与那红毛妖怪有关。
红鬃烈马不愧是定国大将军的宝马良驹,飞奔之时犹如腾云穿梭,然而刚到乱葬岗,它就不愿再向前迈一步。
“你到小道上等候,鸡鸣之时不见我归,你便回府。”公孙意轻拍着红鬃烈马低语,它似是能听懂他的话,低声嘶叫两声,立时隐入夜色中。
“它为何不再上前?”
公孙意将岳茗冲拉到身后,轻哼一下,淡声道:“它最有灵性,你能看见的东西,它也能看见,可是它比你的胆子更小。”
“是吗?我若是告诉你现在这乱葬岗的孤魂野鬼在集会,你会怕吗?”
她的声音轻颤,不像是玩笑之言,他掌心里紧紧攥住的手冰凉湿滑,抖得有些厉害。
“公子你干什么?”她见他手伸向腰间,正欲解下荷包,她连忙按住他的手,颤声道:“没事,没事的,公子这护身符是给你的,你现在眼睛不方便,它可以保护你。”
“你呢?”他转过脸,几乎与她贴面,她打了个寒颤,嗫喏道:“我想我不去惹他们,他们也不会来招惹我,有你在身边,它们大概也不敢乱来。”视线移向东边的一座垒的高高的新坟,借着月光可以看到坟头上散落着纸钱。
他身上的正气可以压邪,而她的邪气只会助长妖邪气焰吧?她想,迟早她的邪气也会被他的浩然正气给清除掉。
“那边新坟上坐着一个人,哦,不,是鬼。”这种时候,能独自坐在坟头上嘤嘤哭泣的,是人才怪。
忽然,那哭泣的女鬼转过头来,岳茗冲吓了一跳,头紧紧抵在公孙意肩头,“公子,她在看我。”惨了惨了,她就说,自己的一身邪气只会招惹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此刻,她非常羡慕公孙意,眼不见为净。
“我好难受,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