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将军府,初一便有些招架不住,她没想到,想象与现实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的,看来,人和人之间真的需要朦朦胧胧如月光一般才比较合适的。
“初一姐姐,能zaijian到你,我做梦都没有想到。”鱼巧奉一见到初一便难以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天知道他有多想念她。对于女孩子,他天生有种亲切感,希望跟她们在一块儿厮混,一起分享自己快乐,不分你我。但惟独对初一,他却是既敬重又爱怜,既想跟她时刻都在一块儿,又怕自己太过唐突让她误会自己是个等徒Lang子,一面之缘,足以让他魂牵梦绕,许下终身。
岳茗冲把激动得语无伦次的鱼巧奉拉到一边,以免他在身旁会干扰初一的心神。
“巧儿,有什么话过会儿再说行吗?初一现在正在为公主诊治,你别打扰她。”
闻言,鱼巧奉止住话语,朝专心致志的初一瞧了一眼,旋即露出迷人的笑容,“冲姐姐说得对,我不能干扰她,我就知道她放不下我,没想到我日夜祈祷竟然能成为现实。”他激动地抓住岳茗冲的双臂,“我和初一会在一起的,一生一世都会在一起的对吧?”
“没错,你们会永远都在一起。”岳茗冲微笑着点头,心里忽然难过起来,一生一世都在一起,对于旁人轻易能做到的事,她哪怕轮回三次都不一定能享受到这种看似最平淡最真实的感情。
一生一世,三生三世,她和公孙意,前世今生,甚至来生,都没有机会能永远都在一起,相濡以沫,白头偕老。这奢望,或许永远都只能在她的梦境之中,渐渐地,会随着时光流逝而尘封在记忆深处,几百年之后,她或许会忘记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一旦她成为勾魂使,便会和崔钰一样,不老不死,千百年都重复着相同的事,在人间或是暗无天日的地府游来荡去,没有目标,没有期限,她的时光从那一刻开始便停滞了,生命从那一刻开始就永无终结之日了。
多么枯燥无聊啊!崔钰这几千年来是怎么渡过的?他会觉得苦闷孤寂吗?她想,她一定会感到孤独的。等公孙意老了,她还是一样年轻,等公孙意离开人世的时候,她会奉命来带他的魂魄入冥界,再亲眼看着他投胎,成长,娶妻生子,过着凡人该有的生活。而她,永永远远都不会有任何变化。
她的泪珠在眼眶里转悠,始终不肯掉落下来,无尽的孤寂,无限的生命。身边的人都一天天老去,而她却不会变,但又不能再和他们在一块儿生活,看着他们老去,生命终结……
她不敢再往下想,多么恐怖的事啊!weishenme这种事偏偏要让她遇上,她不想永生永世都不死不灭,她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和自己最爱的人走完悠长又短暂的一生,weishenme这么卑微的愿望,到她这里却变得比登天还要难?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听见脚步声近了,她没有回头,下一刻,就感到自己被拥进一个人怀里,“告诉我,你此刻在想什么?”公孙意目光温柔直直地望着她,眼波流过她的细腻的耳垂,雪白的颈项,忍不住在她的颈子上轻轻吻了一下。
“罢了,我知道,不管我怎么问,只要你不想回答,我也是问不出什么的。”
岳茗冲没作答,他说的没错,从前的她亦是如此,很多事都装在心里,即便是承受不住快要崩溃了也不愿意说给旁人听。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在外,这不是她的作风,儿时的她为了生存,必须时时刻刻都得将自己严密地包裹起来,从小养成的求生本能促使她成年之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随意求助于他人,尤其是最亲近的人,自己的夫君。
“你去看公主了吗?她伤得很重,连初一都说只能暂时不让尸毒扩散。”岳茗冲挣开公孙意,独自坐到石阶旁的横栏上,双脚不自觉地来回晃动,每次感到孤立无助的时候,她就会不自觉地有此举动,这细微的动作逃不过公孙意的眼睛。
“你的担心对于她的病情没有丝毫作用。”他俯身抱住她,嘴唇贴到她耳畔,“谢天谢地,你没事。”
沉默半晌,她终于忍不住,厉声说道:“公孙意,你怎么会这么冷血?”她挡开他,站起身,背靠着圆柱,他的态度让她愤怒,让她无法控制地想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