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这么想?定心是我的妻子……”
“你别再为自己找借口了!”初一提高声音,眼角有些干涩,“妖怪是没有人的感情的,你若不是靠着自己迷惑人心的皮相,龙定心怎么可能会跟你成亲,还生下孩子?就连人和人之间的感情都淡薄如织,更何况是你这只狐妖,你能读懂人心吗?妖怪和野兽一样,都是最低贱的异类,你们只会吸食凡人的精气来助自己修炼,还有半点怜悯之心吗?你配拥有和人一样的生活吗?你活得太久了,根本不会明白短暂的人生既有遗憾又充满惊喜。”
“在遇到定心之前,我的确如你所说,虚耗时光,但我从未因为修炼而残害世人,不管你对妖,对我有多大的成见,我都不会强迫你改变这想法,我只想告诉你,我这一生最爱的人,是你的姐姐,她跟我在一起的日子是她这些年来过得最快乐的,她预感到大限将至,拜托我将心儿尘封入眠,与凶兽搏斗时,她受了重伤,我将她带回墓室里……”
初一摇了摇头,苦笑着道:“你不是很厉害的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她的吗?怎么还会让她死在凶兽手里?我果然说的不错,妖即便是用情,也是不会长久的,你是怕你丧失千年的法力吗?”
“不是,我当时正巧遇上第十重天劫,我眼看着她遇害却无能为力,即便我已修炼成仙,却已回天乏术。”白启轻挥手掌,洞内浑浊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起来,他挽着白咏心自顾自地走着,也不管身后的初一还呆呆地站着。
“我真后悔,若是阻止她的话,她一定不会离开我的,后悔又有什么用呢?枉我一身法力,却连自己的妻子都救不了……”
白启的声音渐行渐远,初一强迫自己稳定情绪,指甲刺进肉里,才让遍体的麻木感消失,她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魄,一步一步朝前走着的,现在的自己,只不过是一具被施了法的尸体而已。
落寞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她魂不守舍地跟着他们走了很久,忽听到身后响起模糊的叫声,她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好几遍才分辨出是鱼巧奉的声音。
“初一,你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鱼巧奉还未察觉跟着他们一路的只是一只虚幻的影子而已,他疾步上前抱住她,初一愣怔了一下,平静的心忽地狂跳起来。
“看到你没事就好,白启说的一点都没错,这里面岔路太多了,沅姐姐还差点掉进坑里,初一,你没事吧?”他松开她,油灯照着她无神的双目和又黄又瘦的脸颊,他的眼底浮上怜惜,将油灯交给禇昭沅,兀自脱下袍子给初一裹上。
“这里面比外面要冷得多,瞧你的手跟冰块儿似的。”
话音刚落,初一转过脸,顺手将身上的袍子拉下来塞回鱼巧奉怀里,“我不怕冷,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初一,你也太伤人心了吧?巧儿对你多好你难道不知道吗?weishenme你要一次又一次拒绝他的好意,就算是普通朋友,对你这般关心,你也应该领情吧?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怎么会这么固执?就连顽石也会点头,为何你就不会呢?”
禇昭沅义愤填膺,她这个弟弟可是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却偏偏被这个女人伤了一次又一次。
“沅姐姐,不要再说了,是我自作多情了。”鱼巧奉拉着禇昭沅要走,被她甩开手,怒气冲冲地斥道:“你喜欢的女人可是一心要成为掌族巫女的,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你,就你这傻小子自动往人身上贴,我真不明白,她哪一点值得你喜欢?你瞪着我做什么,我有说错吗?你不信就问她啊……”
“没错!沅沅说得一点都不假,我恨世上这些虚情假意的人,什么情,什么爱,那都是骗傻子的,我不傻,所以我不会被骗,鱼巧奉,我告诉你,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一心一意、至死不渝。”初一推开他,径自走上前去,胸口沉闷,像是压着被巨石撞击了一下,而后,绵密的刺痛渐渐蔓延开来,心有点痛,她深吸口气,湿润的眼眶越发模糊了。
“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定一,有的人,若是错过了,你这一生都找不回来了。”白启的声音就在不远处,她似乎能瞧见他就站在石壁前,她哽咽了一下,冷声回道:“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跟你不一样,跟龙定心更不一样,男女情爱都是负累,不用心不动情就永远也不会知道情爱的痛苦。”
“是吗?你真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