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尸体直至第二日寇淮带人准备去行刑时才被发现。
从白绫上取下来时,早已凉透了。
废后宾天的消息迅速传入了靖帝的耳中。
他闻听这消息,只是淡淡的叹了口气。
“废后与陛下数十年的夫妻之情,陛下就无半分不舍吗?”
湛伯峰坐在靖帝对面,手指一顿,在棋盘中落下了一颗白子。
靖帝摇摇头,心里似乎只有眼前这副棋局。
“朕与废后本无情分,如今她畏罪自缢,也算死得其所。欸?素日伯峰下棋时没这么多话的,今日是怎么了?”
“陛下是个多情的人,等臣一走,陛下指不定会暗自伤怀。所以臣干脆先关心一番陛下,以免陛下想要找人倾诉时无人应答。”
“哼,你分明是想揶揄朕。”
“陛下若是伤心,臣大可陪陛下一醉方休,陛下又何须在臣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呢?”
湛伯峰说罢落下一子,胜局已定。
靖帝蹙了下眉头,把手里的黑子一扔。
“伯峰棋艺见长,朕甘拜下风。”
“陛下并非棋艺不精,而是心有旁骛。”
湛伯峰一句话道出了真相。
靖帝斜睨了湛伯峰一眼,喊道:“来人,将朕珍藏的佳酿拿来!”
……
废后一死,往日之事也总算有了一个了结。
章未晞收拾好了行礼,身着一袭素装,推开了卧房的门。
可她刚一推开门,便被整盆的冷水泼了个透心凉。
“呦,这不是背弃旧主的章尚食嘛。”
“什么章尚食啊,分明是章无脸。没皮没脸的巴结着废后,又转脸捅了主子一刀子,这不就是不要脸嘛。”
“哈哈哈,说得对。”
章未晞抬起手臂,擦了擦脸上的水。
这些难听的话,她已经习惯了。
以前她们是暗地里悄悄的骂,今日是指着她的鼻子骂。
反正是要离开皇宫的人了,章未晞也报复不了她们。
“我就要离宫了,你们想说什么便说什么吧。”
章未晞浑身湿透,冷风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咬着牙,走下了台阶。
可面前的一群人却不给她让开路。
“章未晞,你总是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不知道很让人讨厌啊!”
“当初你凭借着废后的赏识坐上了司药的位置,今天你有靠着给废后下药得到圣意批准出宫,你凭什么有这么好的命!”
“就是!我与你同年入宫,你已经是尚食了,而我还只是个司膳。”
“我的表妹就是和你一起向废后献药,才被废后活活打死的!废后舍不得杀你,就杀我的表妹泄愤,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
一群人围着章未晞,字字句句数落着她。
而章未晞自知侍奉岳琳琅这些年眼睁睁看着岳琳琅残害了不少人。
她为求自保而没有劝阻岳后,没有为那些人求情,她的确心中有愧。
所以她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任何反驳和辩白。
众人咒骂的声音越来越高,她的耳边全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够了!”
凌空出现的一声怒喊压过了叽叽喳喳的辱骂声。
辱骂声霎时间戛然而止。
湛星澜凌厉威严的目光扫视众人,举步向章未晞走去。
“诸位女官在宫里都是侍奉多年的老人了,本王妃相信诸位都不是不分善恶,不辨是非便口出污言秽语伤人之辈。”
“废后生前是何等心狠手辣,诸位比本王妃更加清楚,也自当明白在废后手下苟活不易。”
“章娘子她并非救世菩萨。若不是她见死不救,死得就有可能是她。本王妃不相信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愿意为了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求情而搭上自己的性命。”
说到这儿,湛星澜看了一眼刚才骂得最凶的女官。
那女官对上了湛星澜的眼睛,再无方才理直气壮的神情。
“章娘子的确背叛了旧主,但她也舍下了荣华富贵和权势地位。若她是个没有良知,只顾自己的贪图享乐的人,她大可继续效忠废后,任由废后逍遥法外,你们身边那些被废后害死的无辜亡魂也得不到安宁。”
“包括你们,也许不知何时便会成为废后的刀下亡魂。你们如今不但不感激章娘子的大义,反而跑过来指着她的鼻子骂。”
“还有,你们可知她在陛下面前是有功之人,就凭你们辱骂有功之人,她便能去陛下面前告你们的状!”
一听这话,众人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露出了慌张。
湛星澜连忙给章未晞努了努嘴。
章未晞立马会意,清了清嗓,道:
“你们放心,我不会去陛下面前说什么的。大家同在宫中当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