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星澜起了个大早。
她正准备入宫瞧瞧傅玄麟,却见竹欢火急火燎的走了过来。
“太子妃娘娘,明国公府来报,叶娘子要生了!”
“算算日子是该到了,快,带上我的药箱,我们回家!”
半个时辰后,赋阳居内传来了痛苦的呻吟,门外等着的人也焦急不已。
湛南璟站在门口不停的想往屋里张望,更恨不能冲进去替叶韫玉受罪。
而湛墨北双手合十,左拜拜右拜拜,嘴里还念叨着:“诸方神明,保佑大嫂生产顺利,平平安安。”
这两个人紧张兮兮的,脸上的担忧溢于言表。
相较之下,湛伯峰就要稳重得多,全程坐在亭子里,一言不发的握拳垂首。
湛星澜一进院子,便瞧见了三个男人担忧的模样。
还是湛伯峰先瞧见了她。
“澜儿,你回来了。来,上父亲这儿来。”
湛星澜乖巧的应了一声,举步上前,在湛伯峰对面落座。
“父亲。”
湛伯峰目光下至,看见了湛星澜斜跨着的药箱。
“澜儿这是担心你大嫂。”
“女子生产犹如在鬼门关走一遭,女儿虽比不得妇科圣手和稳婆,但紧要关头可保住大嫂一命。”
“嗯,”湛伯峰沧桑的眸子多了几分哀愁,“母子平安自然是最好,若有万一,务必保住韫玉的性命,别让她像你阿娘一样……”
湛星澜瞬间醍醐灌顶。
她的亡母唐安歌便是因产后身子孱弱而亡。
难怪这三个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会这般小心谨慎了。
湛星澜那只紧紧捏着药箱的手发白发青。
她郑重道:“父亲放心,只要有澜儿在,断不会让身边的女子像阿娘一般因生产而亡。”
三个时辰过去了,里面的叫喊声断断续续,光是听着都感觉疼得要死。
一盆一盆的血水带着浓烈的血腥气被端了出来。
湛南璟见状都急疯了,他到现在都记得当年唐安歌生湛星澜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
然后没过多久,唐安歌便仙逝了。
未时四刻,日头正烈。
整整半日,父子四人都死死地守在门外寸步不离,他们不能替叶韫玉生产,只能在这儿祈祷着叶韫玉和她腹中孩儿平安无事。
倏然,嘹亮的啼哭声响彻天地,叶韫玉的叫声也戛然而止。
父子四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屋子。
少顷,稳婆带着半身血迹满脸笑意的推门而出,反手关紧了屋门。
“恭喜湛大郎君,是位小郎君。”
湛南璟急忙问道:“韫玉呢?她如何了?”
“湛大郎君放心,叶娘子平安无事。”
湛南璟悬着的一口气送了下来,“那就好,那就好……你方才说生了个什么?”
湛南璟听到叶韫玉无事,这才想起来自己刚出世的儿子。
湛墨北无奈道:“大哥,稳婆说大嫂生的是个儿子。”
“哦,儿子好,儿子好……”湛南璟激动又后怕的点点头,“我先进去看看韫玉。”
湛墨北瞧着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湛南璟,挑眉调侃道:“大哥眼里还真是只有大嫂,连自个儿的亲儿子都不稀罕。”
“大哥用情至深,儿子怎么能比得他的挚爱呢。”
湛星澜笑着说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湛伯峰,隐约看到湛伯峰布满沟壑的脸上有泪水划过的痕迹。
当天下午,父子四人瞧了瞧叶韫玉和那刚刚出生的孩子。
湛星澜将软软嫩嫩的婴儿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又僵硬无比。
“澜儿,你抱的是孩子又不玉玺,哪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啊。说到底你也是个小娘子,怎的还不如我和大哥这两个大老粗抱得好啊。”
湛墨北无情的嘲笑湛星澜。
可还没嘚瑟几句,很快便被湛伯峰狠狠敲了一下脑袋。
“小兔崽子,谁许你这样嘲笑妹妹了!你和南璟会抱孩子,那是因为你们阿娘过世的早,为父又在外行兵,所以照料澜儿的事便是你们兄弟二人操着心。会抱孩子,那不是很正常嘛!”
湛墨北摸摸脑袋,悻悻闭了嘴。
湛伯峰教训完湛墨北便对湛星澜旁敲侧击道:“澜儿,不过该说不说的,你与太子殿下也成婚许久了,这肚子也该有动静了吧。”
湛星澜吞了吞口水,赶忙将怀中的婴儿放回了叶韫玉的身边。
“怀孕也要看天时地利人和,许是时候未到吧。”
“嗯……”
湛星澜瞄了一眼郑重点头的湛伯峰,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和傅玄麟成婚许久是不假,可他们是小半年前才圆的房啊。
幸好这一页算是掀过去了。
“哦对了,大哥大嫂,你们可想好小侄儿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