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睛一看,那人肩膀至前胸有一条很长很深的伤口。
顾流觞穿了一身雪白的纱裙,衣衫单薄,那伤口便更为狰狞,鲜血浸染了好大一块,看上去十分惊人。
而此刻,顾流觞的那张脸也惨白的不成样子。
沐依寒同他说话,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
他瞧顾流觞这样子,怕是碰一下就会倒下去。
便是原本打算嘲笑他一下的沐依寒也觉得不忍心。
沐依寒站起身来,敲了敲沐依裳的房门。
房间里并无半点回应,但沐依寒知道,既然顾流觞跪在这里,阿姐定然是在的。
他又敲了两下,道:“阿姐,是我,你开门啊。”
果然,有了他这一声,房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就在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的刹那,顾流觞猛然抬起头来,像是黑暗中瞧见了一缕曙光似的。
他想站起身来跟着沐依寒进去,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站起身来。
顾流觞眸子深了深,想来就算自己见到师尊,也只会惹师尊生气罢了。
沐依寒一回头,瞧见他这般可怜的模样,便小声对他说:“我给你求情去,你等一会儿。”
顾流觞眼眶微红,头一次用感激的眼神看着沐依寒。
他生的太好看,便只是这么一个示弱柔软的眼神,便让沐依寒心生怜惜。
沐依寒暗叹了口气,不知一贯疼爱他的阿姐,今日怎么舍得这样对他。
进了门,沐依寒便顺手点燃了桌子上的油灯。
沐依裳已经站起身来,给他倒了杯茶,冲他招招手,“过来。”
沐依寒坐到她身边去,瞧见沐依裳的脸色也很不好,又觉得肯定是顾流觞做错了事,惹他阿姐不高兴了。
沐依裳问他,“这几日下山做什么去了,这么久都不回来,我都准备派人去寻一寻你呢。”
少年嘿嘿一笑,道:“就是出去玩玩,阿姐放心,你送我的千里传音,我一直带在身上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会立刻传信给你的。”
沐依裳温柔的摸了摸少年的头发,道:“嗯,那就好,在外面遇见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吗?同我说说。”
沐依寒张了张嘴,又想起门外还跪着的那人。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沐依裳一眼,道:“阿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不是最喜欢顾流觞了吗?我方才见他都受伤了,看上去只剩下半条命了,你真的不管他了?”
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沐依裳还是下意识地往房门那边看了一眼。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你是不是觉得阿姐做错了?”
沐依寒一怔,摇了摇头,道:“谁对谁错我没有亲眼见过,我不知道。不过按照阿姐的性子,既然会这样生气,肯定是顾流觞的错。”
他十分肯定地说着,让沐依裳心里有些欣慰。
可他又说:“不过,阿姐那个徒弟娇娇弱弱的,又是被阿姐惯坏了,偶尔冲撞了阿姐也罪不至此。我看他也是真心悔过了,阿姐不如再给他个机会,我想他以后肯定是不敢了的。”
沐依裳也是着实没有想到,沐依寒竟然会为顾流觞求情。
“你们俩的感情什么时候好到这个地步了?”沐依裳问他。
沐依寒哼哼了两声,道:“我跟他能有什么感情?这臭丫头三番两次的坑害我,我跟他才没有感情可言呢!”
说罢,他又犹犹豫豫道:“只不过……他毕竟是个姑娘家,阿姐自己开门瞧瞧,他现在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如今正是夏日,他身上的伤口不及时处理的话,肯定会溃烂的。那么深的伤口,要是真的溃烂的,说不定会出人命。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也不想看着他死掉啊。”沐依寒说完,还叹了口气。
沐依裳眸子暗了暗,她那一鞭子的确下手不轻,顾流觞那样娇弱,真不知他是怎么承受住的。
说不心软肯定是假的。
天底下哪个娘亲不心疼孩子的?
沐依裳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自然不可避免地心疼他。
哪怕孩子错的如何离谱,把自己放在母亲位置上的她总归是不忍心的。
沐依寒见她神情有所松动,继续道:“阿姐,你就饶了他这一次吧,就当是阿姐卖我一个面子。我可瞧不得一个姑娘家这样可怜兮兮的样子,万一真的死了,说不定还得我抬他的尸体。”
沐依裳沉默片刻,道:“你让我再想想吧。”
她的的确确有所动摇,只是心里始终别扭。
沐依寒:“阿姐,就算你现在不想原谅他,至少出去看他一眼,他这样跪下去真的会出问题,我怕阿姐日后会后悔的。”
沐依裳不敢出去看他,她知道自己只要再看一眼他,就会心软动容,所以她不敢看他。
于是乎,她也只是叹着气说了一句,“你替我去劝劝他,若是他日后还想修行,我可以推举他去别的仙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