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礼要分为两份,一份是恩,另一份则是惠。
江南士绅阶级作为大明统治最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和朝廷搞好关系更加有利于这群人获得自身利益,他们只需上缴赋税便可。
可有一点,这些人家中还有家族子弟在朝中为官,因此就获得赋税上的特权。仅凭这一点便可看出,士绅阶级的所作所为只有自己。
大明开国至今已有百多年,不管是矛盾还是问题都已显现出来,若是不及时处理就会成为王朝的死穴。
所以,朱厚照这次来江南只为一件事,给士绅们恩典。
而受惠的人则是寒窗苦读的穷酸书生,以及大明百姓。
街道两旁站满江都百姓,他们伸长了脖子向城门口望去。虽然现在还是寒冬腊月,但江都并不像北方那么寒冷。
一名威武的骑士打马冲进城内,环顾四周早已等待多时的扬州一行官员,“圣驾至此,扬州官员速速跪迎。”
就在扬州官员和百姓跪下的同时,城门口出现一位稍微偏瘦且有些蜡黄的年轻人,“平身!”
众人稍微一抬头便看见了杵在城门中间的皇帝,让人感到惊叹的是,这位皇帝身后只有区区百人护卫。
“朕这次来江都没告诉诸位也是怕劳民伤财,下次再来江南时,望大伙儿能给朕建一座行宫。”哈哈大笑的朱厚照边走边朝两边的百姓挥手。
所有人都看出来皇帝刚才的是玩笑话,可在场的扬州官员们却不这样认为。
现在江南各省账面上都拿不出钱,皇帝刚才的意思非常明显了,是来肃清江南。
“臣,杨廷和叩见皇上。”一大早之时所有扬州官员都没见到杨廷和,没成想他藏在了百姓中间。
可当有人看到他手中高高捧起的账本时,在场之人顿时脸色煞白。
这些账本几乎都跟扬州官员挂钩,俗话说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将此地查清,像什么杭州、宿迁、绍兴更是不在话下。
毫不关心那些账本的朱厚照将地上的杨廷和扶起来,微笑道,“阁老辛苦啦,来江都这么久可查出些端倪?”
此问一出,现场顿时比看鬼片都安静。
秦嵩周如海被杀,账本现在就在杨廷和手上捧着。这都不算关键,关键是皇帝来江都时,朝廷里边竟然没一人放出风来。
说明了什么?
说明江南安插在朝廷里的眼线或是子弟们都被拿下,又或者被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靠山没了,接下来就只能任由皇帝宰割。
可朱厚照并未这样做不说,还在原地转圈朝众人笑道,“朕今日来江南一是看山水,二来则是宴请诸位。”
这话是对官员以及士绅们所言,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顿鸿门宴罢了。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摸不着头脑,“朕只从奏章上看过江南,说起来在场的诸位随便儿挑一个出来都比朕要熟悉。”
“所以,宴请诸位的地方还得劳烦你们。地儿你们挑,结账之事就交予朕,如何?”
初倾心,江都县城最为出名的酒楼。
夜幕才刚来临,许多官员便在此恭候。
“哈哈哈,抱歉抱歉。刚要出门时,朕一时内急耽搁一会儿,待会儿朕自罚三杯,可好?”今晚来初倾心的不仅有官员士绅,还有士子。
一位穿着粗布衣的偏偏男子,掩嘴咳嗽两声,他并非刻意为之。
这个人现在只是一介无名之辈,若是朱厚照没被附身,几十年后他的名字将会让响彻大明。哪怕将整个大明名臣放在一块儿,他也如白光中的一匹黑马。
“严嵩,病可好些啦?”朱厚照听到咳嗽后立即在人堆里寻找因病辞官的严嵩。
对,就是嘉靖朝那个严嵩,此时的他刚辞官回乡养病。只不过前脚刚跨进自家院门,后脚就被锦衣卫接来江都。
“草民叩谢皇恩。”一个辞官的庶吉士居然能让皇帝亲自慰问,让在场众人惊掉下巴的同时也开始打算拉拢这位‘严大人’。
“哎,朕在来的路上听说,江都知县被人所杀,全家也横死,可有此事?”这事虽说是朱厚照带人干的,但江都以及扬州甚至整个江南官员并不知道,他们还傻傻地以为是杨廷和在报复。x33
“启禀圣上,确有此事。秦大人一家惨遭横死,臣昨日给圣上的账本便是从秦大人家中搜出。”杨廷和的话音刚落,在场的江南地区官员恨不得冲上去将其咬死。
其实,他们不仅冤枉了杨阁老。在不知不觉间,还抬高了朱厚照。
仔细想想,皇帝自从削藩后就开始跟杨廷和不睦,现在秦嵩又死于杨廷和之手,还顺带将账本送到朱厚照跟前。
就算江南再怎么看朝廷不爽,也不会此时让朱厚照难看。
因为,杨廷和已经让整个江南官员处于风口浪尖,把柄也被他送到皇帝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