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歧把自己的失态藏在阵法和魔息中,没有他的指令,魔修便不敢妄动,人修自然也不敢进犯,他们大约都在等待着一个结局。
天穹中似乎又划过隐约的凤鸣,苍歧听着,竟然不自觉地流出了泪水来。
这不是他的情绪,这是玄魔的,是那个连魂灵都破碎湮灭,只留下一抹嗔痴的东西。
苍歧单手抓住斩天神的剑锋,那凌厉的气息涌入他的血脉,血梧桐因此而稍微安分了一些,让他又能抬起头,去仰望他的凤凰——
天色破晓,日轮的光辉姗姗来迟,苍歧在青白的天幕中,看到了凋零的昙花。
哈……哈哈,没想到啊,白恕还是死在了这朝阳升起之前。
宣白做到了,他说到做到,那么接下来,这就是他履行诺言的时候——
苍歧把鲜血抹上斩天神,他倒转着握住剑刃后收剑,随着他的动作,一个禁制直接印在了自己的心脏上。
天穹中的凤凰已经落下,他跪坐在玄武的遗蜕旁,把怀里的尸首放在冰面上,而真正的朝日光辉直到这时才升起,透过厚重的云层,照亮了这片浑浊的天地。
苍歧几步便挪到他的身边,看着他为兄长收敛尸骸。
“宣白,禁制完成,随我走。”
缪宣一愣,这才抬起头看着苍歧,一副大梦方醒的模样:“……你的侵蚀太严重了,我先帮你压制。”
苍歧坚持:“这东西无所谓,和我走!”
“够了,你快要坚持不住了吧……血梧桐的侵蚀对你来说太致命了。”缪宣皱了皱眉,指了指苍歧的眉眼,“你已经受到影响了。”
苍歧抬手按住左眼,不在乎地笑道:“难道我会惧怕那个死了几万年的东西?放心吧,我能克制住它们,和我走——”
他的左眼已经变成了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睑下甚至逐渐凝结出深紫的晶石,这些东西都是玄魔才有的特征。
缪宣缓缓站起身,伸手覆在苍歧的左手上,轻声道:“不要动。”
斩天神嗡鸣起来,魔息翻滚间,苍歧动弹不得——这是凤凰对凤骨剑主以及血梧桐的命令。
“会有些疼,忍一忍,很快的。”缪宣轻轻叹了口气,从指间弹出一枚银色的血珠,直接融入了苍歧的额心。
苍歧看着这一幕惊怒无比,剧烈的痛楚像是要击碎他的头颅,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嘶哑道:“你给了我什么——?!”
缪宣笑了笑:“是价钱……用来交换斩天神和你的禁制。”
疼痛愈发猛烈,但此时的苍歧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死死地盯着宣白,眼睁睁地看着他抽走的斩天神,看着他重新升空,看着他朝着人族修士的方向伸手,听着他呼唤——“回来吧!”
于是一尾纯白的光晕自云层和气机的风暴中奔出,乳燕投林般跳入缪宣的手中,光华璀璨,映照天地,正是人界道标问苍生。
缪宣珍重的抚着剑脊,随后对着人修的方向朗声笑道:“我拿走了问苍生,赔你无名剑!”
说罢,他便从紫府中抽出一柄平平无奇的长剑,抬手一掷,剑光流泻,恰好落入殷钊的怀中。
时隔万年,那胜过凤羽亿万倍的力量也终于回归,斩天神与问苍生再次聚首,在它们真正主人的怀里,仿佛回到了上古的日月下。
这两振凤骨长剑是如此的欢欣,它们拱卫着缪宣,用无声的语言诉说着万千年来的故旧。
缪宣能感知到自己的身躯正在逐渐变强,此时的他终于够到了曾经白凤应有力量的十分之一,但这还不够,他还需要本体精神力的支援。
……就像是在黑夜世界一样,精神力的补充将助他完成立道。
当力量彻底回归时,缪宣也重新回到了天穹中,那崭新的、炽烈日轮就在他身后,他背对着太阳,提起只剩空壳的斩天神与问苍生——凤凰的翅骨确实是这世间最好的材料,唯一能相提并论的唯有玄武的龟壳。
一剑封天,一剑指地,于是这天地间便成了他一人的简札,任由他书写。
缪宣知道传道艰难,阻碍重重,那要是他把功法刻在天地间呢?
两界寰宇,万籁苍生,有谁不是生活在这片天幕之下的吗!
于是在这两界联通的天空中,缪宣一笔一划地刻上了他推衍百年得来的功法。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简简单单、没有规律的图案,但只要是开启了灵智的生灵,在看到这片图案时便能立即明白他想要传达的讯息。
只要抬起头便能学道,那么所有的障碍都将不复存在,而这份功法将在两界的天穹中留存千年。
在第一百年里,不论是在大地上的哪个角落都能看到;第二百年起,篆刻辐射的范围将开始缩减,直到第五百年时变为原来的一半;而在第五百年至千年的漫长时光中,这份印痕将减小至仅仅悬挂在天池的上方。
这等神迹当然要付出巨大的代价,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