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们用余光看向长巷转角,有些好奇。biqikμnět
那个女人是和“巡猎”一起来的,据说同出一门,而她身边的那个,就是“巡猎”了吧。
他们的好奇很快得到了满足,那是一个很高的青年,穿着黑底红边的短打,老布鞋,撑着油纸伞,一脸让人心生好感的微笑,看上去和和气气斯斯文文的。
个子也矮了点。
那秀气青年就是“巡猎”?
还有,雨天穿布鞋,鞋不湿么?
躲在雨伞下的年画有些不甘心,她还在努力劝说:“你想和他公平一战我没有意见,但是这本身就不公平,他都练气三十年了!你满打满算才几天啊?这对你不公平,带上我绝对不影响公平!”
“喂!你吱个声啊!别光笑啊!”
青年轻声道:“吱。”
“我……”
没等年画再说什么,方野已经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勾栏,目光深邃:“我需要一个能给我带来压力的对手,他很合适。”
“说什么我都得跟你进去,免得出什么意外!”年画忍不住咬牙跺脚,她本不干涉方野,但这次实在是太危险了。
几天前师父忽然说有事儿出远门,让自己带着方野修行,还给了一块令牌。
天下巡猎。
独立在朝廷官员体系之外,专管江湖以武犯禁的机构,位同府长,有调动地方衙役和一支百人军队的权利,同时还有附属的情报系统,追查荼毒古华平民的要犯。
奉旨巡猎,逢者皆杀。
上了巡猎榜的通缉犯没有留活口的必要,都是罪大恶极者。
其中不乏有四阶、五阶的练气士,巡猎榜首甚至是八阶的大练气士。
方野和年画便按照黑隼送来的情报一路杀过去,实战修行两不误。方野负责单挑,年画负责看戏。
只是今天这个通缉犯不一样,可能已经成就五阶,比方野要强得多,年画自己对上五阶练气士都费劲,何况是方野?
只是,方野摇摇头,眉眼中的那抹和气已经有些稀薄了:“你压阵就好。”
他语气严肃,将年画留在花柳巷口,便一个人往里走去。
把持出入的衙役们忽然发现,方野所走之处,积水竟然纷纷流向一边……
方野走向花柳巷深处的勾栏,这一次的对手樊长荣就在这里。
没等他太靠近,勾栏大门里丢出来一颗人头滚落水中,染红了地面的积水。
此时勾栏里面满是血腥味,浓郁的呛人,也静的吓人。
方野来到大门口,他看见只有一个被吓的瑟瑟发抖的清倌人抱着琴缩在台上。
穿着大褂和草鞋的老人耷拉着眼皮,望着撑伞而来的方野,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了一口歪七八糟的碎牙:“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与朝廷合作的‘天下巡猎’,马褂布鞋油纸伞,你个小辈倒比我像老东西。”
方野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照着上面念道:“樊长荣,和生人,仇杀12人,牵连114人,未确定的命案17桩。民司判决:杀无赦。当然,这是官面话。”
原本有些不耐烦的樊长荣忽然露出了一丝意外,笑容逐渐深厚了起来:“那……不官面呢?你的说法是什么?”biqikμnět
方野振指一弹,白纸化作碎屑飘落,他平静地和樊长荣对视着:“没那么高大上,他们与我不熟,我不可能因为一些不认识的人被你杀死就义愤填膺,我只是需要对手,所以,这就是我来找你、找他们的理由。”
樊长荣终于走出了勾栏大门,可是那瓢泼大雨一靠近他五尺内就纷纷滑落向四周,滴水不沾。
血色的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并非天人合一,只是单纯的宣泄,气势上的交锋。
“又是个一头扎进这烂泥滩子的年轻人,像你这样的,我见过不少。但是,小子,近千年前练气士就在走下坡路了。”
“当年地仙不见了,练气士也没落了,天上没了路,人间已是英雄冢,西陆那凡人搓的火铳,随随便便便抵得上你昼起夜伏十年之功,你求个什么?”樊长荣一直佝偻着,怪笑着,带着一抹嘲讽,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在嘲讽谁,又或者只是绝望者的质询——你求个什么?
方野闻言看了一眼天上,一片阴沉的云,似乎昭示了练气士的末路,已然没有希望。
据年画说,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练气士的上限就越来越低了,九阶已经是巅峰,曾经的地仙好像只是个传说。
方野觉得年画所谓的地仙应该就是神性生命的水平。
高于十阶练气士,低于神阶的半神。
“我不在意这个。”他微微摇头,“从练气开始,我从没想过这些,我不关心地仙如何,不关心前路茫茫,我只是为了变强而修行。”
樊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