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不过后头那个,好像是韩老魔,嘿,有乐子看了。”
没人说要出手一助,都不愿意招惹一个五阶练气士,想出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就是不知道这齐公子做了什么,惹得韩老魔如此暴跳如雷。
再向外三十丈就是阳江,齐公子大概是跑不掉了。
韩老魔也瞅见了阳江,冷笑:“看你往何处去!”前头这毛丫头借着人群东逃西窜,一时半刻他还抓不住她,现在倒是无路可退了。她若是不傻,便不会傻乎乎地跳江,阳江之宽广,一眼看不着边。
齐公子却看见,江堤下飘来一条小舟,一个青年披着蓑衣,撑船而过。
“那边的小哥!去江对岸!”齐公子吆喝一声,声音是千般娇软,回头瞥见韩老魔近在咫尺,也不得不一跃而下,偏偏又想起来,这样船是要翻的。
黄公子落在船里,船却只是轻轻摇了摇。
“十二文钱。”青年探出手,摆在齐公子面前,手里老茧无数。
后头韩老魔大喝:“休走!”
齐公子催促:“小哥快走,回头我给你十两银子!”青年眼睛一亮:“此话当真?!”那头韩老魔已经凌空一跃,一手抓向齐公子。齐公子根本躲闪不及,只想大骂撑船的误事,就见青年不耐烦地扬起竹竿,一道绿影飞舞,接着韩老魔便被一竿子抽进江底,激起数丈浪花。
齐公子把嘴边的话嚼碎了,咽回肚子里头。
青年一乐:“你给十两?”
齐公子琢磨,韩老魔被一竿子抽水里这么久没上来,那不是晕了也是死了,自己大可不必直接跑路,可是看着青年渐渐不善的眼神,齐公子乖乖坐在船上。
“十两。”
青年很满意,热情了多,一边撑船一边和齐公子唠嗑。
齐公子只知道这青年叫上礼庆伊,思量着,这上礼,不是国姓吗?不怕挨杀头?却也不会觉得他是皇亲国戚——那青年手掌里的茧子明明白白。
而且韩老魔是五阶练气士,这上礼庆伊居然一竿子给抽背气了,他也是江湖霸主?这么年轻的霸主?第次榜上也没有他的名字啊。这是个怪人。黄公子默默嘀咕,也许可以找他作护卫?
见钱眼开的少年宗师,自己可以用金钱打动他。
岸上这边也是一愣一愣的,看热闹的人就见着那普普通通一竿子,韩老魔掉水里出不来了。
有个别机灵的赶紧扑水里捞人去了。韩老魔没死,那就收获一个天大人情,死了,身上的秘籍也值钱的很,五阶练气士可是一方豪强,万一心得到手了,稍微读一读就成了呢?
王嘴儿眼珠子一转,明天有讲头了,只不过这韩老魔估计是淹死了,谁想到一个撑船的青年船夫居然有这么高超的实力呢?
江湖代有新人出啊。那年轻人,还未及冠吧?
“庆伊,你很缺钱吗?”齐公子试探着。
“我又不是你们大家闺秀,望族子弟,不像你这个千金大小姐,我自然缺钱,柴米油盐,吃穿用度,哪个不要钱?”上礼庆伊怨念颇深。
齐公子傻眼:“你知道我是女人?”
上礼庆伊看了看齐公子胸口:“你瞅瞅你胸口,男人有那两团肉吗?你骗得了谁?”
黄公子脸一红,啐了一口:“呸!无耻之徒!”
“谁稀罕你那点搓衣板?”上礼庆伊神色睥睨,不屑一顾。
……
阳江的水清,在岸边还是看得见底的,只不过夜色浓了,看起来也是一江墨。
上礼庆伊的小船,檐上挂着一个纸灯笼,明黄的纸面,熏黄的光,也只看得清身边几尺,齐公子天不怕地不怕,现在心里却是毛毛的,没什么底气。眼睛就看着脚尖,不管那黑漆漆的水。
行了半天船,到底离上阳府还有些距离,夜色晚了,也歇息不得,不然就不晓得,明早船已经漂去何处了。
“穷鬼,你是哪里人?”齐公子和上礼庆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不然这眼下的光景,实在吓人。
穷鬼喊的是上礼庆伊,齐公子不缺那十两银子,她生来大富大贵,十指不沾阳春水,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的,身上也有不少银票,厮混个一两年,没什么问题。上礼庆伊总念叨钱,齐公子觉得喊他穷鬼,倒也不过分。
“以前啊……建都人,后来四海为家,现在居无定所,飘到哪里,住在哪里。”上礼庆伊说的云淡风轻,齐公子却有点同情他——久在闺中的千金大小姐总是多愁善感的,抱着莫名其妙的慈悲。
不过……
建都是哪儿啊?
齐公子悄悄从兜里摸出一点银票,压在船角,一边又问:“你爹娘呢?”
上礼庆伊没有应答,只是慢慢撑船,竹竿划水,水声清冷。
齐公子捻了捻手指,她问了个蠢话。都四海为家了,爹娘也死了吧。
“我六岁开始,跟着老祭祀摇铃,后来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