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厉轻抿住嘴角,眼神变得深长了些,那种一个人空洞寂寥、没有感情波澜的情绪渐渐在脑海里腾升,好真实的感受……
裴镜凌看任厉半晌儿没有说话,心里更加害怕,连忙用手肘抵了抵他的手臂:“哥哥?”
“你觉得呢?”任厉顿了顿,鬼使神差般地开着玩笑说道,“其实我以前是半个瞎子,长期在黑暗的环境里生活过,比较适应这种情况。”
犹记得梦里的那个裴镜凌听到自己这样说后,还说心疼自己,想要亲亲自己安慰自己来着……
任厉语气低沉了几分,呓语般沉声道:“你还会心疼吗?”
但是面前的裴镜凌却是被任厉突然变得暧昧的话语给弄懵了,快速地眨动了几下眼睛,嘴张了张:“昂……?”
任厉像是如梦初醒般,迅速收敛住蔓生出来的情绪,眉心微蹙,为什么自己总会不自觉想到那个不切实际的梦呢?
看着裴镜凌那探究的眼神,他不自在地低咳了一声,脸上恢复了一贯淡然的模样,在裴镜凌的肩背上拍了拍,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不是害怕么,我开个玩笑。”
裴镜凌乖巧地看着任厉,未置一词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无辜眼神里十分努力地不传达出“其实不太好笑哎”的意思。
虽然很努力,但是任厉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任厉摸了摸鼻子,淡声道:“我就是天生的夜视能力很强。”
裴镜凌:“哦哦。”
任厉向下睨了裴镜凌一眼,语气似乎十分漫不经心地随意问道:“那要是我以前真的是个半瞎子,你会怎么想?”
裴镜凌歪了歪脑袋:“身残志坚……?”
任厉:“……”
好笑又无奈地看了一眼裴镜凌,算了,他现在毕竟不是那个“没脸没皮”的性格。
走下楼梯,再次来到科技楼的一楼,地面上的血迹已经消失无踪,不知道是不是比赛还没有结束,那些“受伤”的学生还暂时没有送过来,这里也没有血腥味,甚至还能清晰闻到传过来的淡淡药品味道。
大楼正门口的门大敞着,外面热烈的阳光斜射进来,整个大堂很是光亮,也没有封闭二楼的阴冷感。
没有像夜晚那般小心翼翼,任厉和裴镜凌直奔向走廊尽头的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还是紧闭着的状态,任厉一只手放置在门把手上,另一只手臂伸出来把裴镜凌往自己身后敛了敛,以防有什么意外的的情况发生。
“咔嗒——”
门把手十分顺利地被任厉拧下,他偏头和裴镜凌对视了一眼,然后缓缓推开了门板。
一股消毒水和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气味有些冲鼻,完全不像是高中学校里一个小小的医务室里该有的浓烈味道。
任厉皱了皱眉,带着裴镜凌走了进去。
从科技楼的外面看,他们就已经知道这栋楼的房间应该很深,但是没想到里面的空间会这么宽阔。
入目满满是专属于医院干净肃穆的洁白,任厉抬眸扫了一眼房间内设,里面放了很多高级的医用设备和手术台,有些甚至还处于待机的状态,耳边还有滴滴作响的仪器提示声。
裴镜凌长期待在医院,对这些仪器简直是司空见惯,他有些迷惑地问道:“学校里也需要配备这些仪器吗?好多都是重症病房里才会有的哎……”
任厉摇了摇头,就算是完全封闭的贵族式学校,也绝对不可能会安置这么专业的仪器,这明显是不正常的情况,这里必然有什么蹊跷。
这里暂时还空无一人,任厉关上门,他们两个人在这间房间里放肆地打量着。
比起说这里是一个医务室,更不如说这里更像是被设定成了一个缩小版的医院。
任厉在逡巡完一圈这里的仪器后,在他自己的认知和裴镜凌的科普下,他又严谨地添加上了一个限制——一个缩小版的外科医院。
裴镜凌拧紧了眉头:“这些刚好就是可以救治那些在比赛中受伤的人的仪器和药物啊,可是这个游戏不是想要他们死吗?为什么还会安排这些东西在这里呢?”
“有这些可以救人的东西不代表就是它们被设定出来的目的是为了救人。”
任厉刚才看了一圈,虽然这里的设备很齐全,但是却唯独没有医生穿的白大褂和消毒手套之类的东西,就像是空有东西、却没有人来操作一样。
脑海里又闪过昨天他们在厕所间里看到了那三具尸体的模样和致死伤的位置,任厉微眯眼眸,表情有些沉敛。
他继续跟裴镜凌说道,“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吗?这个世界的思维方式是按照执行官的世界观设定进行的,整个副本也是由执行官设计的。”
裴镜凌点了点头:“记得的。”
任厉翻看着整齐摆放在桌子上的病历本,里面留存的纸页上面都是空白的,封页的边缘呈现锯齿样,本子的厚度也不正常,一看就是被撕掉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