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粗暴地“咚——”声,又是一个人被扔到了床上,垂下的床单随着床铺还晃荡了两下。
淅淅沥沥的血液从躺在床上的学生身上流下,直直砸在地上,迸溅出小小的血花,沾染在洁白的床单上。
这里也不例外地,很快就响起了机器启动的声音,几个学生拿过仪器上的触头,将连接它的长长电线直接垂落在地上,随意划拉着地板上的血迹。
裴镜凌颇为紧张地看着在眼前不断走动的几双运动鞋和不断溅落又被糟践的血花,大气都不敢怎么出。
任厉到底心理素质强硬,再加上就算被发现了,又不怕解决不了,所以几乎没有什么紧张的情绪。
垂下眸看着一动不动乖巧地窝在自己怀里的裴镜凌,他无辜又好奇的桃花眼里轻潋着雾气,忽闪着光芒。
薄薄的布料传递着两个人温热的体温,感受着他绵软的身体轻触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任厉轻轻低下头,高挺笔直的鼻梁轻轻抵在裴镜凌柔软的发上蹭了蹭。
鼻腔像是自动隔绝了浓烈又难闻的血腥和消杀味道,呼吸间只能闻见带着怀里人清冽的淡香味道。
自己这个权衡做的不错,任厉轻垂着眼帘,黑眸里带着几分惬意这样想到。
他们这里不动声色,外面却是声响不断。
被任厉放好的桌椅再度被人拖拉开,电脑重新被启动,明显的鼠标点击和键盘敲击的声音传来,任厉猜测应该是在操作着进入那个刚才把他们“拒之门外”的病历记录软件。
“已经好了,检查完了就可以来登记了。”
第三次出现在任厉和裴镜凌耳边的声音,已经没有任何疑问,又是黄敏这个女生。
她的语气跟昨天白日一样,带着几分怯怯和低声下气,完全没有晚上对着任厉和裴镜凌时候的冷声和严厉。
随着她的出声,其他学生也都很快做完了不知所谓的“检查”,率先有人走向黄敏,语气散漫地报出了机器型号和被检查的人的姓名和对应的检查结果。
用的还是医学上的专业术语,从这个男生吊儿郎当的嘴里吐出来,显得很是不伦不类的。
任厉在心里自动简化过了一遍,简单来说就是头骨被砸凹陷下去,大脑的中枢神经被严重破坏,还有流血过多休克等等原因造成的死亡。
这不就是他们之前看的那个铅球比赛里那个二号选手的受伤之处么?
就连裴镜凌也发现了,轻轻扯了扯任厉的衣服,还不等他说口型,任厉就已经点了点头应下了。
一阵键盘敲击声响起,黄敏说道:“原因还是填在训练过程中失误所致的吗?”
男生不甚在意地哼了一声:“无所谓,随你怎么填。”
黄敏没再多说什么,沉默下去,默默地按着键盘,兢兢业业地填写着信息。
男生随意扫了一眼电脑上的内容,然后就和他一起抬着尸体来的人轻松地走出了医务室。
又轮到下一个人继续填报情况。
所有在这里的学生都无一例外已经死亡,而他们所有的死亡理由都不外乎是“操作不当”、“训练失误”等等意外情况,然后这些人毫无心理负担走出了医务室。
身体检查出来的结果似乎都是和他们真实的受伤情况相符合的。
当然,至于伤口的严重程度和大小是不是跟当时在操场上受伤的程度一致,那可说不好。
任厉和裴镜凌都毫无疑虑地想到了昨天他们在厕所见到了那三个女生,她们身上的致命伤全都是在她们当时出事的伤口再进一步进行创伤导致的。
而她们是不是也跟今天的这些人一样,被人用当时并不致命而再度受过创伤的“同名”伤口给搪塞过去了?
用人名来顶替人名,用伤口来遮盖伤口,不知道这个副本的执行官到底在现实世界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在游戏里如此安排副本?
任厉的脑子飞速转动,忽然又给自己在出游戏后研究“控梦”提供了一条思路。
除了一直关注和探索游戏内的发展和规律所在,是不是也应该将这些已经被困于游戏里的执行官在现实里的真实发展结合起来看,说不定能找到现实和游戏之间的联系到底在哪里。
毕竟是个低级副本,任厉心里已经大致有了考量,心里不疾不徐的。
估计这次出游戏后,又要在警署没休地工作了。任厉又看了一眼怀里的裴镜凌,心道,看来还得熬夜,得挤出时间来好好和他在现实世界里认识认识。
外面的“登记”似乎也很快就完成了,大部分学生已经离开了医务室,只剩黄敏一个人坐在电脑面前敲敲打打。
过了几分钟后,她也拖动椅子站起身,走出了医务室,关上了门。
一直挤在床下,不远处地面上的血还缓缓向床下蔓延进来了,这样的体验对于裴镜凌来说实在是很糟糕。
任厉也知道裴镜凌有些受不了,等到归于平静又过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