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两个兄弟被士兵粗鲁的扔到墙边,他暗松一口气。
这样也好,梁兴和刘本初留在城内继续潜伏,自己去城外报信,两不相误。
炽热的太阳,像发泄似的,照耀着广袤无垠的山川。
董先坐在营帐内,昏昏欲睡。
这时部下来报,神色肃然道:“董统制,虎思斡耳朵忽然打开城门,放出来一批人。但奇怪的是,他们手中虽有武器,看上去散漫异常,不像是士兵。”
董先双眼半阖,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
“急什么,我们的任务只是侦察,不是袭城。该急的是萧斡里剌,随便他折腾去吧!”
“可是……”这员副将非常不安,“末将害怕他们是士兵假扮的。”
帐内寂寂,董先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次西征,人人都想抢占头功。
董先好不容易踩着李道博得了这个机会,他也十分谨慎。
听到部下做出这样的论断,他坐直身子,思量片刻后,冷哼了一声。
“传令下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管他们是什么身份,靠近军营者,格杀勿论!”
末将讶然,“万一里面有我们的兄弟?”
“拖泥带水,能打赢什么仗?”
董先轻斥道,“咱们的兄弟都有特别的联络方式,就算不幸被误伤,那也是他们死有余辜。
至于岳鹏举派出来的那些,是死是活与我们何干!
萧斡里剌的眼前不沾染血,他是不会主动出击的,不出击,我们怎么进攻?
难道你真想让这次攻城变成一场完美的谈判?
可笑!军人就该拿出军人的样子,像酸臭那些臭文人一样,满脑子想着和平收复,要武器做什么,要军人做什么!”
董先憋闷已久的话,终于倾吐而出。
心中好不爽快!
董先是洛阳人,自幼入伍。
跟李道那等钻营之徒,性格和气节截然不同。
诏隶岳飞军部后,他眼看着赵秉渊,牛皋,王贵,张宪频频出头,自己这支看似是先遣队的踏白军却为他们做嫁衣,心里就窝火。
更可笑的是,岳飞极其信任背嵬军,傅选这个人又高傲自大。
踏白军侦察完毕,与每个部落接触良好,眼看就要凭本事,兵不血刃下一城,傅选总是带着背嵬军摘果子。
这一回,他不想被任何人踩在脚下了。
这个部将名叫张玘。
跟董先是老乡。
两人在人前,是臣属关系。但私底下,却已兄弟想称的。
张玘摇了摇头,盘腿洗涤而坐,“觉民,兄弟们何尝不憋屈,但也要大局为重。萧斡里剌此人善谋,兵法用计相当了得。
咱们逼他出城容易,想要灭他,攻下城池,可就难了!”x33
董先眉梢一垂,“伯玉啊,你是不是糊涂!咱们有火器,还有火器小组,再不济还有已经埋伏进城里的兄弟……
不试试怎么知道咱们不行?
兄弟们自从加入岳飞麾下,除了像狗一样给他们打探消息,至今还没有立过一功。
当年赵官家亲下御旨的时候,咱们何等威风!
还有你伯玉老弟,这近万人的兄弟中,有半数是你散尽家产,招募来的,你也不想看着他们吃土吧?”
张玘面如冠玉,是个温润君子。
但他心胸宽广,为人坦诚,又颇有大侠豪迈之风。
入伍这么久,他从来没有因为被轻视而恼怒过岳飞。
但孤兵身入敌后的这段日子,他切切实实看到了兄弟们的愤愤不平和难处。
征西经略司每回下发武官提拔名单中,占比最少的就是踏白军。
思来想去,也不怪董觉民激进。
但他还是保持一贯的谨慎作风。
打开天窗说亮话。
“觉民,过去的事,就不提了。不过你要想清楚,咱们如果脱离岳飞的计划,自己单干,将来的后果也只能自己承担。
我不怕吃亏,但我不想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没了。
比起任何官职和俸禄,我认为,生命更宝贵,是无价之宝!”
董先听他松了口。
脸上笑意融融,嘴巴却不饶人。
“放屁!老婆孩子不吃饭?老娘老爹不要养?
在我看来,与其留着一条烂命,还不如豁出去,挣一笔抚恤金,改善他们的生活!”
张玘攥拳锤了他一把。
眸中闪过一丝晶亮:“怕了你啊!说说吧,虎思斡耳朵共有四个城门,还有两个是瓮城。
你就两台火炮,要怎么安排,才能以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
董先胸有成竹道:“我何必跟他们硬碰硬?我就一鼓作气,轰开一道城门,只要打开这道缺口,还愁攻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