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角落的卡座,铁支垂吊的吊顶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柔黄色的灯光玻璃磨花的碗型灯罩扣在里面,而后如数落在木质的桌面,形成一池水波一样柔和的光。
寻坐在灯光下,异色的双眼承接着灯光,像是月光下深深的潭水。
深不见底,毫感情。
然后她垂下眼,轻轻地叹了口。
“啊。”
寻支起手肘,用指节拖住下颚,脸上露了一点失望的表情,像是在表示“只有这些吗”。
“如果您一要说的话。”她看起来兴致恹恹,“我也可以让一点时间来专门浪费在上面。”
我近是变得比善解人意她用鲸木重听到的音量这样叹息道。
“……”
鲸木重顿了顿,对面的反应同预想中相径庭,以至于她了短暂的失语,不知道接下去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沉默着,狐疑地打量寻的表情,似乎是想通过那层浮于表面的失望看一些其他情绪来但是并没有成功。
对方精致而不似人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她看起来是那么淡漠,淡漠的,清冷的,如同一束亘古不变的月光,好像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让她产生半点波澜。
“……您早知道了是吗?”
鲸木重通过她的表情得到了如此推论,“从您的母亲那里……您早听说了她的身世对吗?”
“是让人感到震撼的缜密推理,很遗憾您连一个环节没有猜中。”
寻淡漠地眨一下眼:
“鉴于世人普遍认为得知的正常程序是从事人的嘴里说来我可以肯地回答您,没有,我的母亲连一个字没有说过。”
她伸手,百聊赖地抽菜单翻开,好像上面的图片比这场对话更吸引她的兴趣:
“但是观察到她本人的异常,像是在显微镜下观察植物细胞的质壁分离一样清晰,从这点上来说,我确实通过她得知了很多东西。”x33
“您没有对自己的身体产生过疑问吗?”
鲸木重的眉心聚拢,寻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让她难得地了情绪波动,“您的器官是健康的健康的、强的心脏,健康的、完整的躯体,这些健康拼凑了您羸弱的肉体,您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吗?”
寻从菜单里抬起眼,鲸木重抿一下嘴,飞快地接下去:
“您的肉体和心脏是不匹配的……代医学尚没有手段探知这一点,您有一颗流淌着非人之血的心脏,但身体的其余部分属于孱弱的人类,您身上人与非人的部分互相排斥,人类弱小的身躯法承受血脉里的力量,于是造成了您在虚弱的状。”
她在这里有片刻的停顿。
寻看着她,她的目光依然是凉的。
鲸木重不由得加重语:
“您这样的状况是极端特例……这世上绝多数流着非人之血的存在有优于人类的力量,但您完全血统所拖累,以至于比正常人类还要弱小。”
她泛着红调的双眼里倒映寻的身影,像是将她嵌在一片干涸的血液里:
“您很弱小。”她轻声说。
啊。脑子里有声音嘀咕,原来如此,所以你的身体……
寻漫不经心地摩挲一下菜单的背脊,她的目光又一次垂落在菜单的上面,像是在思索续杯什么更好好像喝点什么这件事,比鲸木重所带来的情报要重要得多。
她没有接话,鲸木重也没有开口,两个人之间陷入了十分突兀的沉默中。
没有其他客人的咖啡厅,连在播放的背景乐进入了尾声。漫的沉默,背景乐换成了另一首小提琴曲,寻在琴弦的颤音里慢慢地抬头,微笑:
“圣边小姐。”
她轻慢地开口,嘴角的笑容是冷淡的,冷淡而且犀利,犹如冬日干洌的寒风一样刮过去:
“您很在意您非人的身份,对吗?”
鲸木重的双唇轻轻颤抖了一下,在她说话之前,寻慢条斯理地合上菜单,加快语速,并不显得慌乱:
“在精神分析理论里有一条重要的概念叫做投射效应,这是导致人类缺乏客观性的重要原因之一人类为了减轻外界压力和保持自我,总希望外界与自己保持相同的认知和步调,但可惜的是外界是法改变的,这样的情况下,人类会默认我即对方,从而从潜意识层面上减轻思想负担皇帝使用金扁担,情人眼里西施,诸多象可以通过这一理论及其下属分支得到解释,比如您认为我应该在意我到底是什么。”
她将菜单放回原位,顺手按下了服务铃,铃声在空荡荡的咖啡厅里清晰到刺耳:
“您将自我依托于自己非人的身份,于是理所然地认为我也一样,并且因为我十分弱小,所以应该更渴求血脉里的力量,甚至因为自己的状而动摇……呵。”
她嗤笑一声,而后将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