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离开了靠枕,而后感受到了一点轻微的凉意,但贴在身上的另一层身体烫得要命,这样强烈的温差对比折磨着神经,让人下意识地想要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融化在那样的温度里。
贴合的身体让脉搏在心脏的位置叠加,体温隔着数层布料互相传染,对方身上的衣扣硌得胸口发疼,但那远远比不上肺部空气被抽干的痛苦,针扎一样的刺痛在身体里流窜,汗水濡湿了鬓发,棉絮从大脑扩散到视觉,在什么都看不清的黑暗里,被猛禽猎杀的错觉绞紧了每一根神经。
“唔……!”
在大脑不甚清醒的眩晕里,真寻的嘴唇里泄露了细小的呻吟声,中原中也的动作微微一顿,在她窒息前微微错开,但依然眷恋地抵着她的额头,半垂着眼,好像在等待她喘息结束的那一刻。
他连呼吸声都像一种暧昧的暗示。
空气又湿又热,即使空调也不能有效地降低温度,呼吸和舌根上都溢满了酒一样的醇香,被这样的空气浸泡久了,便觉得空气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味道,只是呼吸都会让人腰肢酸软。x33
两个人离得太近,呼吸都是对方的味道,中原中也英俊的脸孔在黑暗里有一种慑人的魅力,当他半垂着眼看过来的时候,一贯清澈的钴蓝色粘稠得让人无法呼吸。
真寻微微恢复一些清明,发现他一只手按着她的手禁锢在床上,另一只胳膊横过她的后背,手指深入她的发丝,而她的手指揪着他腰侧的衬衫,在晦暗朦胧的房间里,在她自己的床上,完成了一幅十分亲密的构图。
危险的构图。
两个人的衣衫微微地散乱着,还没有完全清醒的真寻睁大了眼睛,眼角有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线条划入鬓角,中原中也沉默地看了她半晌,他松开一只手,摩挲过她湿漉漉的鬓角,在她泛红的眼角压了一下。
那只手戴着手套,足够柔软却能感受到布料的纹理,她感到那种触感顺着她的脸部线条滑下去,滑到她的下颚,然后微微用力。
“……?”
他用并不很重的力道抬高她的下颚,攥住她发丝的那只手一并松开,沿着她脊椎的起伏下滑,留下一串让人浑身发软的轨迹,最后滑落到她的腰间扣紧。
真寻看到他的双眼危险地眯起来,然后感到他微凉的发丝亲昵地蹭过她的侧脸,接下来是灼热的吐息,沿着颈间的线条,缠绵地向下流连。
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真寻盖在被子里的脚趾用力地蜷缩起来,空气里的味道浓郁得让人无法思考,在奇怪的声音出口之前,她用力后仰,颤抖着摸到身后的枕头,然后狠狠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抽向了对方的脸。
“嗙”的一声闷响。
并没有多大的伤害效果,但行之有效地阻止了对方的行动。
中原中也的动作停住了,抽在他脸上的枕头也因为惯性而停住了。
纯粹的黑暗扰乱了人对时间的感知,这短短的一刻好像拉长成了数分钟,在中原中也伸手把枕头从脸上捞下来的时候,真寻努力把自己从他怀里撕下来,颤抖着揪住被子向上提。
等中原中也抱着枕头看过去的时候,看到的是对方颤抖的,拎着被子把自己盖住然后倒下去的画面。
她凌乱的黑发铺了一床,在黑暗里,如同潺潺的溪流一样散发出微弱的光泽,然后很快就被深色的被褥压住,只留下一截发尾在外面闪着光。
下一秒,那截发尾也被收了进去,中原中也的眼前只剩下了一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到人的棉被团。
他沉默了一会儿。被团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好像里面裹着的不是那个能言善道的大小姐。
中原中也伸出手,试着扯一扯眼前的团子,回应他的是裹着被子晃一晃的姿势。
就像一只团成球的猫在主人的抚摸下抖一抖耳朵这种如同撒娇一样的脑补画面让他感到愉快,他在床边顿了一会儿,脱掉另一只手套,顺便抬手拂落身上的外套,任由它委顿在床边,几乎要垂落到地上。
他凑过去,伸手搭上那一团大小姐,然后找到大概是耳朵的位置,把下额搁上去,低低笑起来:“害羞了吗?”
被子里面很快就传来了回应,清冷的声线隔着棉被,显得软糯又缺少攻击性:
“梦话请留到晚上做梦的时候再说。”
“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了。”
中原中也换个姿势,把脸隔着被埋进她的颈窝,用愉快的声音问她,“你不觉得你应该说点别的什么?”
“……”
“你喜欢我对吧?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觉得应该说给我听听吗?”
“”
被团里的人沉默着动了动,幅度之大就像是要把他甩下去似的。
“……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