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
面对忽然出现的恋人,她只是抽空分给他一个眼神,说了一句平常的寒暄,然后又埋首于书里不再看他。
中原中也没有回应。
他沉默了一会儿,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座钟声,抬脚,慢慢地走过去,绕过巨大的书桌,站到她的身侧。
他瘦削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将她笼罩在里面。
真寻依然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缩在椅子里,侧身对着他,平静地翻过一页书。
中原中也看着她:“你是不是生气了?”
真寻又翻过一页书,平静地看他一眼:“是什么让您认为,我的激素分泌会如此频繁地波动?”
“……”
中原中也略一沉默,他思考了些什么,然后板着转椅的靠背,手下用力,滚轮在地面上骨碌碌地转了起来,让真寻直面着他的方向以后,他抬手按上了转椅的扶手。
他垂下眼,看着她没有波澜的神情,轻轻地开口:
“你生气了。”
真寻终于抬起眼。
中原中也微微俯身,纤细的腰肢下折,披在身上的外套被伸长的手臂带起一角,从他上臂的肌肉走向打个弯,然后顺着重力下垂,像一块舞台的幕布,框出一片阴影,将她和椅子一起包围在里面。
他翻领衬衫的领口离她很近,她能看到领口下精致的锁骨,还有他颈项上黑色的项圈。
真寻忽闪着睫毛,又把目光垂落到书上,即使现在的光线黯淡得不足以支撑阅读:
“我没有。”
“如果不想被人注意到,你完全可以表现得不要这么明显。”
中原中也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就退缩,“今天早上,你叫我重力使先生。”
“称呼能说明什么问题吗?”
“虽然我无法像你一样罗列出明确的理由,但最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中原中也抬起一只手,用指尖钳住她的下颚,迫使她仰起脸和他对视,“如果没有生气,那你为什么不和平时一样叫我中原先生?”
“……”
“叫我一声中原先生,我就相信你没有生气。”
“……”
面对沉默的恋人,中原中也放轻呼吸,就像是要吻上去一样,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
“看,你确实生气了你甚至不肯闭上眼睛让我吻一下。”
“、”
真寻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钴蓝色的眸子背着光压在帽檐的阴影里,像夜晚的海面一样深得看不到底。
他的声音轻缓得像是海底飘上来的气泡:
“是因为我要出席宴会?……不是吗?还是说,是我上次断片的问题……?”
“……”
真寻的眉心微蹙,一言不发地后仰,挣脱他手指的牵掣,从他呼吸笼罩的范围退开,靠回椅背将自己蜷缩起来,淡淡地低下头,看着书页:
“不是您的关系,我也没有产生不正常的情绪波动。”
中原中也没有退开。
但他也没有继续逼近,他只是抬手按上她的书,然后慢慢蹲下身,将单只膝盖撑在地上,让重心前倾,像是伏在她双膝上一样,从下方,仰视着看进她的眼睛。
就像一只苍鹰在她面前敛起翅膀,他风衣的尾端垂在地上,但他并没有去管。
他只是伏在她的膝上,仰起脸看着她,好像观察她的表情是他现在唯一一件重要的事。
“我先道个歉。”他说,“那个”
他抬手,虚指一下她的脖子,那上面的吻痕已经全数消退,在灯光下美好得像是一块莹润的玉:
“我并不是我不是故意不记得的,我没有唐突你的意思,也没有打算强迫你发生什么,虽然这么说有点像推卸责任,但我对那个……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印象,那大概是我真的喝多了的时候,在彻底醉倒之前,不受理智控制的行为。”x33
真寻的睫毛轻轻颤抖,她抽一下书,但没能抽动,这让她看上去有点不太开心:
“……谁也没有指责过您喝醉的表现。”
“所以你不是为了这个在生气。”
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因为不确定而重新紧张起来,“虽然我觉得不可能,但是……”他有点犹豫,“我那个时候,有没有,嗯……邀请你参加宴会什么的?”
“是什么给了您这种错觉?”
真寻对他微微一笑:
“因为一个体内酒精含量超标的人不记得自己没有保障的口头邀请而心情波动,这种戏码太愚蠢了,如果您一定想看的话,打开您后方的第三块屏幕,现在里面就在播放这种愚蠢的戏码。”
“…………”
中原中也愣住了。
真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