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一下嘴,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的表情,但中原中也已经得到了答案。
“我其实想过很多可能。”他怔怔地说,“这是可能性最低的一个”
真寻飞快地开口打断他:“不是因为这件事。”
“你听我说,我并不是反悔了或者”
她猛地转回头:“我说了不是因为这个!”
肩头打着弯的长发因为转头的动作而飘落下来,在胸前中轻轻摇晃。
她的声音抬得有些高,撞在墙上,然后又跌落到地上,一时间整个房间里似乎都缭绕着她纤细的尾音。
这是中原中也第一次见到她用这样的姿态说话,然后他立刻意识到,对于一向只会笑着讽刺人的月见坂真寻而言,这是属于难得的情绪失控。
她显然也意识到了又或者说,她没有想过自己会发出这样的声音,真寻同中原中也一起怔了一会儿,然后她合上眼睛,胸膛微微起伏,两个呼吸而已,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又和平时一样,看起来透亮又冷彻了。
“不是您的原因。”
她垂下眼,睫毛像两片浸了光的蝶翼,在灯光下轻轻颤抖:
“不是您的原因……”
她这么重复,就像接下来的话对于她而言显得难以启齿,真寻抿住嘴,看着还没有褪去惊讶的中原中也,收紧了手指。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她轻轻说:
“酒精中毒引起失忆症是一件很正常的生理现象,期待违背医学原理的现实发展是没有逻辑的,因为没有逻辑的思考而产生情绪波动是身为成年人的无能。”
中原中也伏在她膝盖上,怔怔地看着她重复:“你的问题……?”
真寻的对上他的视线,然后又别开眼睛,看着他散落在肩头的橘色发尾:
“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而迁怒于人,这太愚蠢了……”
她的语气又沉下去,但这一次,连一个呼吸都没有就恢复了平静,她再开口的时候,依然是那个淡漠而矜贵的大小姐:
“只是单纯的分泌失调,放在那里自己就会好了……您没必要太在意这种事。”
“……放在那自己会好。”
中原中也半跪在她面前,像复读机一样重复,“什么放在那里就会好……?”
真寻淡淡地板着脸,看起来就像是在瞪他,然后她又抹去了脸上的表情,在椅子里换了个姿势:
“……这种无聊的情绪,即使您不管我,放在那里也会自己消失。”
所以不需要您管。
她皱着脸这么说。
“……”
中原中也呆呆地眨一下眼。
他觉得自己大概听懂了。
月见坂真寻确实因为他忘记了宴会的邀请而不开心。
但是酒精中毒后断片是不可控的事情,所以他忘记这件事,在她眼里是正常的。
在月见坂真寻的等式里,就变成了“因为一件正常的事情而不开心”,这是没有逻辑的。
她因为自己“没有逻辑的不开心”而感到生气,但是生气是没有必要的。
所以她得出的结论是,放着情绪在那里等着自行消散。
终于捋清楚这件事以后,中原中也半晌都没有说话。
真寻被他盯得别过头,然后又把脸扭回来,抬手盖住他的眼睛,中原中也在她掌心里眨一下眼,睫毛划过手掌,带来一阵微痒,而后被他握住手腕,扯下来,按在膝头。
中原中也像是在想什么,依然保持着伏在她膝上的姿势,按着她手中的书页,半晌都没有说话。
“你……”片刻之后,他犹豫着开口,就像是在斟酌措辞,“你其实可以告诉我……”
“这种不会经常出现、而且不应该出现的情绪波动?”
真寻蹙眉,嫌弃之色溢于言表,但中原中也大概意识到那不是在针对他:
“没有那个必要……很快就会消失的偶发现像,并不值得在上面浪费时间。”
“那是一种很正常的情绪不,我们先不说这个。”中原中也一顿,再开口的时候,轻轻呼唤她的名字,“真寻。”
“……”
“真寻。”
他压低了声音叫她的名字,捏一捏手里纤细的腕骨,非常认真地看着她,“看着我……听我说。”
中原中也将她的手贴在脸侧,半阖上眼,眷恋地感受她的体温:
“我们是恋人……”
感受到掌心的颤抖,他苦笑一下,抬眼对上她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向人分享你的事情,让你事无巨细地向我汇报日常生活是不现实的,但至少这种……这种会让你觉得不开心的事情,特别是我做过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我最近不是很忙,所以我有很多时间像这样揣测你的心理状态,也可以把手里的工作推到晚上回去加班……但是,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