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案件的追踪进展。”
旁边有车驶过,远光灯一瞬间照亮她的侧脸,吞没她脸上的表情。
开车的中原中也没有去探究她表情的空闲,他只是感觉到她在看他,那双异色的眼睛带着压过远光灯的亮度,轻轻地落在他的身上。
路过的车飞快地擦过,带走了那一片炫目的光。
中原中也终于有机会看清楚旁边的真寻,她戴着他的帽子、穿着他的风衣,靠在座位上偏头看着他,风衣对她而言有些大,罩在她瘦削的身上,让她看起来难得带上了些小姑娘的稚气。
“您可能对我有一些误会。”
过了一小会儿,真寻忽然说,“这个误会自一开始就存在……特别是在我开车去箱根的那个时候,您可能认为我是个擅长逻辑推理的人”
她在这里顿了一下:
“当然,我的逻辑能力本身比起绝大多数金、我是说,我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优秀。”
她吞下了那个不太礼貌的单词,但出口的话依然带着不掩饰的的傲慢:
“但严格来说,我仰仗的并非推理本身,我只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能意识到那些东西代表着什么从犯罪现场庞杂的痕迹里发现哪些东西是可疑的,然后将这些痕迹加以统合,自然就能得到整个过程。”
中原中也无意识地放缓了车速:“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家是分析一个人的最好材料,人物性格、生活习性、习惯偏好……所有东西都会真实地记录在每一个细节里,就像记录人生的默片,只要看一眼就能知道全部。”
真寻说着,抬手抓住了礼帽的两端,让它们像猫的耳朵一样垂下来,挡住她的表情:
“……如果我同您处于敌对,看一眼您日常生活的地方就能针对您设计出一系列陷阱,从您的身份地位而言,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我不建议您将所有的隐私都暴露给我”
她放轻声音:
“如果您真的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无事可做,横滨总有咖啡厅会营业到后半夜,如果您执意邀请我,我并不是不可以同您多待一段时间”
车子一个大幅度的转弯,把真寻的话尾抛在地上。
中原中也消化了一下她话里的含义,但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动作,他手下一转,切成另一条车道,就像他本就该开往这个方向。
他踩下油门,这架豪华的跑车总算展现出了些对得起身份的速度,他在引擎的声音里低笑一声:
“我不介意。”
横滨港的海浪拍在岸边,在空气里散落成无数透明的水花。
真寻踩在人工的石板上,在夜晚的海风里拢紧风衣的衣领。
远离城市的喧嚣,现代风极强的海滨别墅在月光下静默,庭院里种着大片的花,花已经开到末期,地面上飘落了大把的花瓣,让翠绿的草坪沾上无数彩色的点缀。
院子里有几株繁茂的樱花树,花期已经过了很久,现在上面只有茂密的绿叶,被夜风一吹就沙沙地想起来,同不远处的涛声交相应和。
中原中也在真寻面前按下电子锁的密码,真寻在代表输入的电子音里把脸别到一边:
“……我没有说要来这里。”
“是吗?那就当成是你被黑手党绑架了好了。”
中原中也按下最后一个键,伴随着“滴哩”一声开锁的电子音,他扭头,对她做出一个冷酷的表情,手下一推,那扇描着金边的灰黑色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就像是尘封的古堡在漫长的封印以后终于得见天日,细小的尘埃在空气里飞舞,带着晦涩而寂寥的味道,顺着敞开的大门流淌出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稀疏的月光顺着门框落进去,在地面照亮一片朦胧的颜色。
真寻的影子投注到玄关,前方是看不清的昏暗,好像踏进去就再也不能回头。
“事到如今还想着跑,那也未免太小看你男人了,我建议你乖乖放弃,不要等我使用暴力。”
你觉得你跑得掉吗中原中也扬起下巴,故作凶恶地看着真寻,然后又自己笑起来,他牵起她的手,倾身吻上去,然后捏捏她的指尖,仰起脸露出一个足以蛊惑人的笑。
“视察一下臣子的领地吧,公主殿下。”
完全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他揽着她的肩膀一起走进去。
清冷的空气昭示着这里鲜有人至,中原中也按开客厅的灯,然后用遥控器调整成柔和的黄色,为真寻准备了一双拖鞋刚好符合她的号码,又打开了房间里的落地窗。
带着草木气息的海风灌进来,轻轻扬起薄纱的窗帘。
新筑不会超过三年的建筑,和外观一样,内里同样是现代极简风的装修,地板是日本人习惯的木质,墙壁被粉刷成沉稳的蓝灰色,就像中原中也沉默时带给人的印象,带着那种被社会历练过的成熟稳重。
简洁,但足够昂贵,家具大多采用实木,以饱和度不高的深色为主调,看起来就充满了成熟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