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没有使用感的内装,主人显然并不经常来到这里,但有人会定期打扫,所以房间里没有任何浮灰,真寻在灰色的沙发上正襟危坐,还是没能忍住摸了一下手下的沙发套全新的沙发套。
不仅如此,厨房里还有全新的咖啡机、和
真寻盯着透明的茶几,通过它看到了对面圆形的毛毯。
是质感很好的深蓝色,长长的绒毛看起来就足够舒适,在柔黄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皮毛的亮色,但是对于家装而言显得过于突兀,和沙发罩同样属于全新的设备,大大方方地摆放在那里,反而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喝点什么?……嗯,晚上就不要喝咖啡了。”
中原中也说着,为真寻端上一杯水,自己拿着的却是一罐啤酒,他大步走过来,自然地在真寻旁边坐下,她能感觉到身边涌动的空气,带着中原中也身上的味道,扑到了她的身上。
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一块,真寻险些向那个方向歪过去,他们离得很近,他的大腿几乎要贴上她的腿,真寻有些想要向旁边挪动,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于是她僵在那里,像一块雕塑一样一动不动。
“啪”的一声,中原中也单手撬开易拉罐的封口,伴随着一阵微凉的麦芽发酵的香气,在开口处飘起一阵细密的白雾。
他偏头看着真寻,她还披着他的风衣外套,戴着他的帽子,漆黑的上半身和纯白的下半身形成鲜明的对比,让她显出了格外易碎的脆弱感。
中原中也看了片刻,忽然“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没必要这么乖……不打算去别的房间看看吗?”
他的声音里有着隐蔽的期待,就好像房间里安置了捕猎的陷阱,等待着好奇心旺盛的小动物自投罗网。
真寻盯着自己膝盖上的指尖,半晌没有说话,但她的余光能看到中原中也的动作,他打量着她,眼神透着新奇:
“你在紧张吗?”
“……是什么让您产生了这样不真实的幻觉?”
“那你为什么不把外套脱了?”
“外套和紧张之间的关系是什么?”真寻收紧衣领,“我身体虚弱,在海边容易生病。”
“嘿……”
中原中也拖长了声音,只是听着就充满了不怀好意,他忽然倾身靠过去,伴随着一阵涌动的热流,用自己的脸完全填充她的余光。
他的呼吸一下子贴近她的耳侧,伴随着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就像是他凑过来发出撩人的耳语:
“害怕了?”
“我为什么要害怕?”
真寻猛地偏头,呼吸停在中原中也不到一寸的地方,鼻尖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呼吸与呼吸纠缠在一起,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头顶的灯光将帽檐的阴影压在她脸上,她一贯清透的双眼里笼上了一层暗色,出口的声音和他一样轻:
“因为您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更换了沙发套?”
“!”
中原中也手下一个加力,“咔啦”一声,险些将啤酒在掌心里变成一团废铁。
易拉罐被他握得变了形,一些酒液从里面飞溅出来,滴在他的手套上,很快就在黑色的布料里洇开,然后消失不见。
他震惊地看着她,像是没有想过她会这样说话,这么近的距离,他看到了她眼底栖居的微光,小小的,像一只晶亮的萤火虫,将他僵硬的身子围在里面。
“……啊。”过了半晌,中原中也干涩地回答,“不能换吗。”
“我没有那么说过。”x33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什么都没有想。”
“……你想听我说就是你想的那样吗?”
“”
真寻的呼吸一滞,忽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中原中也收回目光,盯着手里边变形了的啤酒看了一会儿,然后也将头扭到了另一边,一手撑住下颚,将指尖抵在嘴唇上,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两个人亲密地坐在一起,却各自扭过头不看对方。
远处隐隐有海浪的声音传到房间里,还夹杂着轻微的虫鸣,那些细小的响动衬得房间更加安静,然后,从这种漫长的安静里,逐渐滋生出了其他朦胧的氛围。
“你没必要这么拘束。”
过了一小段时间,中原中也开口,声音被手套的布料压得闷闷的,“……我没打算对你做什么。”
“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如果需要的话,我能提供您说这句话的正确时间,可以精确到分钟。”
真寻盯着窗边轻纱一样起伏的窗帘:
“要我提醒一下您做过什么吗?”
“……那不一样。”
中原中也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不明原因的压抑,“这个和那个是两回事……”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就像是要在这里结束,但在缠绵的呼吸以后,他轻轻补上下一句:
“……你还没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