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的锁骨上有红色的斑痕。
她身上,他的黑衬衫下面,在黑暗里似乎会发光的肌肤上,有更多凌乱暧昧的痕迹……他知道在什么位置,他甚至记得痕迹产生时她是什么反应,她和他预想中一样柔弱,挣扎的力道连情趣都算不上,她像是脱水的美人鱼一样在他怀里呜咽,一整个晚上,除了用小兽濒死一样的声音呼唤他的名字,就再也没有发出过其他声音。
他没有刻意欺负她,但在湿润暧昧的空气里也无法克制力道,当她的脚背颤抖着绷成一条笔直的线的时候,莹白如同堆雪的肌肤上会泛起一层薄红,就好像圣洁的月光被情欲侵染,在他掌心里跌落红尘。
……但是,她现在又不肯叫他的名字了。
靡丽堕落的画面同现在清冷矜持的状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种奇怪的、近乎于禁忌的快感正在体内攀升,中原中也忍不住绷紧了下颚。
他告诉自己她还没有吃东西……现在不行,她太虚弱了,刚才走路的时候,他甚至疑心她会跌倒在地上。
不诚实的小姑娘。中原中也克制地收回目光,将叉子用力插入面前的牛肉沙拉。
……现在不行。
他突如其来的沉默让真寻侧目,她读不到男人心底千回百转的思维,但能感觉到他忽然间放轻的呼吸,还有逐渐绷紧的肌肉。
这些元素是一种危险的前兆,但他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沉默地吃掉了牛肉,过了一小段时间,才终于开口:
“吃饭。”
他顿了顿:“你把它们吃了,我就不计较刚才的称呼。”
“……”
您想怎么计较?
真寻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她看着面前可以伪装砖头的、三厘米厚的面包,深刻意识到了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过了很久,中原中也终于听到了旁边咀嚼的声音,十分轻微,就像一只奶猫正在磨牙。
他忍不住因为这个想象中的画面而笑了一下,他数着自己的猫吃掉了鸡蛋,吃掉了沙拉,现在正在吃面包……然后声音听住了。
或许是想喝点什么,他想,但许久都没有下一步,反而听到了一阵陶瓷盘底摩擦过桌面的声音,旋即衣袖一沉
余光里出现了一个餐盘。
上面的面包被咬了一个小小的角,像一只小仓鼠啃了一下就放弃了。
衣袖上沉甸甸的,好像袖子里揣了一只猫。
带着无法言说的心情,他慢慢地扭头,看到了真寻发丝浓密的黑色后脑。
她伸手扯着他的衣袖,另一只手的指尖还保持着推盘子的动,作把脸别到一旁不去看他,声音细得想要断掉:
“……我吃不下。”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
她也没有说第二句话,只是那么扯着他的衣袖,轻轻地晃了晃。
……猫咬着人的袖子,发出细声细气的“nya”
“……我那个时候问你会不会撒娇。”
中原中也干巴巴地表示,“不是让你用在这里的。”
真寻不说话,只是沉默着,轻轻晃动一下身子。
中原中也的脑袋像是被什么锤了一下。
一个鸡蛋,一盘沙拉,一口面包……行吧,对大小姐而言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撇下手里的叉子,金属撞在陶瓷盘子上发出一声脆香,然后他将衣袖上的手扯开,握在掌心里,向着她的方向探身,伸长了另一只胳膊,从她肩头越过去,两个人的身体一下子贴合了。
“真寻。”
他压低了声音叫她的名字,呼吸停留在她的耳根,鼻尖亲昵的蹭过她的耳后,像是温柔的诱哄,“转过来。”
……怎么可能转过去。
他的呼吸在耳根上盘旋,让人神经猝然绷紧。这个提议透着不怀好意的味道,他揽着她的肩头,体温透过衬衫渗到肌肤上,然后又渗透到血液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开始回忆夜晚的歌声。
“真寻……”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么叫她,声音低低的,带着勾引的味道,“转过来,看着我……”
我才不。
真寻任由他的鼻尖蹭过她的耳根,一声不吭,用沉默来表示对这个提议的抗拒,然后她听到身后的男人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无限的诱惑,他打开她的手掌,像是要同她掌心相贴,但大拇指像一片羽毛,轻轻地刮过她的掌心。
羽毛刮在心尖上,真寻下意识地偏头,只偏了一点点,却立刻被他缠上来,而后咬住了嘴唇。
“……我替你吃掉……”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拉长,带着奇妙的震颤,送进她的喉咙,“都被你这么撒娇了,我替你吃掉,但你总得给我点甜头吧……”
真寻在骨头都会被烤化的温度里偏过头:“……我没有拜托您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