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做了安置,但人家毕竟是个外乡人,难免不适应。
这户人家离学校不远,家里只有一位独居的婆婆,已然八十多岁,儿子儿媳都随了孙子,搬到县城去住了,有一个孙女,嫁在了本村,每日来帮她收拾。
马子房拍门,半天都不见人来,他在门口搓手跺脚,疑心自己走错了人家,退后借着月光看了看,不错呀。
为了方便记忆,他在门垛上,用砖块写了个马字。
瞧了瞧表,已是半夜十二点,难怪,她们应该都睡下了吧。一个又老又聋,一个善于装聋,今夜是进门无望了。
他心下有些懊恼,但在门外待着,似乎也不是个事儿,大冬天的,北风冷飕飕。
正在犹豫要不要返回学校,就听见院里传来脚步声,人来到门边,抖抖索索问道:“子房,是你吗?”
是丁野。
马子房喜出望外:“是我,你还没睡啊?”
“嗯,我早就听见敲门了,害怕,没敢出来。你稍等,这门有点复杂,我不是太熟悉。”丁野估计冻得够呛,说话间上下牙咯咯打颤。
弄了好一会儿,她才把门打开,嘴唇早就冻成了紫色。
冬天半夜起床,的确不是个事儿。
马子房有点小感动:“冻坏了吧,快回屋,别感冒了。”
婆婆家的房子,是老式土木结构的大通间。两头是卧室,中间是客厅,丁野同婆婆在西屋,她领马子房来到东屋。
屋子与屋子之间,并没有门,只是用帘子隔着。
婆婆的鼾声,清晰的传来。
“你还没吃饭吧?”丁野出去外间,不一会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叶汤,“婆婆人特好,做了鸡蛋面叶汤,酸溜溜的,给你热在煤炉上,赶紧趁热喝吧。”
马子房也不客气,端起碗,咕噜咕噜就喝了个底朝天,舔舔碗沿:“真舒坦!”
丁野的脸已由白转红,恢复了些血色:“还要喝吗?锅里还有。”马子房摇了摇头,“不喝了,垫垫肚子就行,晚上喝太饱,睡不着。”
丁野道:“我也睡不着,老在想爆炸的事情。”
马子房捏捏她冻得通红的鼻头,笑道:“没事儿,村里的火药都收了,此刻,比任何时候都安全。”
“我不是说那个,你知道吗,那个被炸死的妇女,真是赶着求死呢。本来他们全家都一起到她娘家走亲戚,结果快到了吃饭的时候,她非要回来看看,轮着她家浇地没,就这样把命送了。”
“嗯,我也听说了,人的命天注定,有时候不得不信呢。”
妇女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神乎其神。
“还有一件事,平时好几个人都喜欢在小卖部门口下棋,有个老头是天天不缺席,中午前,小孙子跑来,讹着他买了零食,非要牵着他回家,刚走了不到两百米,爆炸就发生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丁野将双手拢在袖筒里,弓着肩,吸着轻微的鼻涕,马子房觉得她碎碎叨叨,有点像村里的妇女。但也只敢想想,并不敢说出口来,丁大小姐发起飙来,可收不住。
要毁人的。
“小孩子通灵性呢,可能是心中早有预感吧。”
“我就说是呢,他肯定早早感觉到了,特地来救他爷爷一命。”丁野兀自眉飞色舞,在这夜里如同一朵奇异的花。
“还有更稀奇的事情,爆炸点正后边那户,她家的玻璃全部碎了,屋子里被冲击的乱七八糟,人要是在屋里,不死也得伤。偏偏她家今天来了亲戚,都坐在过道说话。她家的过道,恰好在另一家的房子后边,哎,你说巧不巧,就这样躲过去了。”
丁野抿着嘴唇,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把自己听来的传闻,全部讲述了一遍。
马子房耐心听完,笑道:“早点睡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返回工地。”
“嗯!”
丁野嘴里应着,步子却并未挪动半分,思绪仍然在散漫的飘逸。
马子房:“丁野!”
“嗯?”
“你今晚特别的可爱。”
丁野脸红,转身掀帘出门。马子房刚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正要关灯,丁野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倚着墙。
“我能来你这里挤一晚上吗?”
马子房勾唇:“你确定?”
丁野羞涩点头:“婆婆磨牙,说胡话。”说完,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马子房。
马子房心头一颤,不由自主的道:“好!”
丁野欣喜的将长款羽绒服脱去,灵巧的钻入了被窝,马子房抽气,原来,她里面只穿了贴身的内衣,怪不得冻得够呛。
冰冷的被窝里,顿时多了温热的香气,沁人心脾的香气,钻入他的鼻孔。
丁野蹙眉:“你这人真是,睡觉怎么还穿这么多衣服,咯着人不舒服,脱掉。”
马子房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