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因为这个特点,使得明末各路义军常常被明军各个击破,直到崇祯十一年以前,真正能称得上气候的流贼就只剩下了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以及革左五营这四路大军。
但问题是,因为明军的不断进剿,罗汝才和张献忠都已经向明廷兵部尚书熊文灿投降,分别在郧阳和谷城割据,自成一体。
至于革左五营则陷入了内部矛盾分析中,五个首领之间的意见不合,被迫在英山、霍山、潜山、太湖一带止步不前。
也就是说,目前明军基本上把矛头集中对准了李自成所部,并没有去打击其他的义军,这一点让李自成对罗汝才和张献忠都十分不满。
听到李晟提到这二人,李自成十分难得的没有开口反驳,阴沉着脸色说道:“哼,你不会是想让咱们去投靠这两个吧?”
李晟摇了摇头,笑道:“自然不是。罗汝才虽然善于谋略,可是他太过于骄奢,平日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营中还养了不少女人,像这样的人绝非是可以成大事的。至于张献忠此人,心胸又过于狭窄,容易动怒,同样不是能成就事业之人。”
这番话却是说得李自成颇为开心,既然罗汝才和张献忠不是能成事的,那就只剩下他李自成了。
李晟继续道:“这二人虽然不能成事,但是却可以为王前驱,只有把他们也鼓动起来继续造反,才能减轻咱们的压力。”
牛金星点了点头,望向李自成道:“闯王,火哥儿这番话说得有道理,咱们要成大事,就必须要有人搅乱局势才行!不如给他们去一封信吧。”
李自成点了点头,道:“那就辛苦军师用我的名义各写一封信了,相信他们看到信以后,也会坐不住的。”
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真要让明军把李自成给灭了,下一个岂不就轮到他们两个了?
至于原来所谓的投降,二人没有放在心里,同时明廷也没有放在心里,只不过是各怀鬼胎罢了。
听完前两点,李自成对第三点就更加感兴趣,饶有兴致地望着李晟。
李晟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第一第二都是指明廷的外患,这第三则是能要人命的内患,简单一句话就是,他们没钱了!”
“没钱了?”
李自成有些不太相信,他这几年可是被明军一路追着打惨了,这明军怎么看都不像是没钱的模样。
李晟自然颇有信心,实际上再过几年明廷的财政将会极端恶化,甚至导致无钱发饷,以致于大批明军加入了义军当中,对着自己的老东家一顿猛揍。
倘若再联想起当初李自成造反的缘由,那么最终在崇祯十七年的那次进攻京城,简直就是李大闯王带着一帮被拖欠饷银兵丁们的武装讨债之旅,最终成功逼死了拖欠人崇祯的小命。
李晟侃侃而谈:“实际上朝廷并不是直到今天才没钱的,早在万历年间就已经入不敷出,这其中缘由颇为复杂,不过我们能知道的就是大明朝为了能够延续下去,已经加了好几次赋税。”
他一边说着一边掰起手指头开始算:“万历四十六年,辽左用兵,每亩加银九厘,光这一项粗略估计就加赋五百二十万两;崇祯四年,田课由九厘提高到一分二厘,又派银五百多万两。等到了崇祯十年,杨嗣昌为了布置他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策略,天下按亩加粮六合,每石折银八钱,光这一项就又增了二百八十万两。”
一旁的高桂英没明白火哥儿怎么一下知道这么多,奇怪地问道:“火哥儿,照你这么说,大明这里收几百万两,那里收几百万两,又怎么会没钱呢?”
李晟冷笑道:“正是因为如此,朝廷屡屡盘剥农人,天下农人便再也活不下去,就只能跟着咱们造反,朝廷没了这些良善百姓,又没有办法收更多税,便只好再继续加征,长期以往下来,这天下还有多少人能受得住?”
众人顿时恍然大悟,的确,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朝廷要加征可以,但是你加征都加到大家活不下去了,那只能跟着李自成他们求一条活路了。
也就造成了一个局面,匪越剿越多,朝廷却是越打越穷。
李晟放下手中的茶杯,感慨道:“正是因为这三点,我才认为咱们打败仗不要紧,只要能活下来,将来便有机会。”
李自成深深望了李晟一眼,他着实没有想到,这个小子竟然有一天变得这么有能耐,都让他几乎无法将面前的这个火哥儿,跟以前那个只会玩命的傻小子联系在一起了。
一旁的郝摇旗心直口快,他沉声道:“火哥儿,你说的这些咱听不懂,再说按照你的意思一时半会也不太可能,可是这明狗子的追兵就在咱们屁股后面了,你说说这眼前的事情该怎么办?”
尽管李自成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可他并不打算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