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值。
马校尉领着狱卒,呼啦啦奔向怡红院。
李平安进门发现老鸨换人了,向苏六儿打听,才知道丽姐得了客人重赏,直接赎身从良,从牙行买了双儿女回家养老了。
“不错,总算有个好结果。”
风尘女子极少能脱籍从良,年老色衰后多数结局悲惨,丽姐结局已经是极好。
二楼包厢。
花开阁。
马校尉坐在上首,李平安坐在右侧,石三儿坐在左侧。
余下二三十个狱卒分坐左右,无需特意去问,必然是按照职位、年龄排序,坐在末尾的正是年纪最小的王力。
公门待久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规矩,自然而然的就懂了。
李平安的座位仅次于马校尉,还高于几个差拨,靠的是握石成泥的拳头。
拳就是权,握拳就是握权!
老鸨萍姐询问点什么酒菜,若是没有特殊要求,就按照花开阁五十两的包厢费上菜。
马校尉说道:“照着二百两来,酒上二十年份陈酿,莫要拿掺了水的糊弄!”
萍姐顿时喜笑颜开,哎呦一声:“马爷,咱这儿从来不掺水。”
李平安笑道:“莫不是水里掺酒?”
众人轰然大笑,萍姐故作生气模样,扭着腰肢离开包厢。bigétν
苏六望着萍姐背影,啧啧说道:“当年萍姐可是花魁,传闻一舞动京城,让多少达官贵人日思夜想,排着队送银子。”
有同僚怂恿道:“六子现在去问问,多花些银子,兴许今晚春宵一度。”
苏六笑着说道:“老套子有什么意思,咱从教坊司买了两个美貌小娘,可不是风尘女子,正儿八经的官家小姐!”
教坊司不同于怡红院,属于管营勾栏。
犯官抄家后,男子发配边疆为奴,女子则送去教坊司。由于女子来自官宦人家,所以都懂些诗书礼乐,琴棋书画,很受朝廷官吏欢迎。
美名其曰,照顾前同僚妻女!
教坊司隶属于朝廷户部,一般人进不去,平民百姓看上了里面女子,只能花大价钱买到家中才行。
同僚羡慕道:“那是什么滋味?”
“很润!”
苏六送了十几年的饭,牢中地位只比临时工和犯人高,现在却得了其他人羡慕,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马校尉眉头一挑:“教坊司女子的身价银很高,本官也买不起啊!”
这时。
一列侍女端着托盘进来,打断了众人说话。
李平安瞥了苏六一眼,这厮不知做了什么勾当,捞的银子竟然还超过马校尉。
天牢油水丰厚,但是数额大的都得归公账,再由司狱大人每月分润。
少数不入公账的收入,比如家属探视塞钱,伙房采买回扣,押送犯人索要好处等等,能捞些银子却也不会太多。ъitv
苏六从教坊司买了两个女子,少说几千两银子,送两辈子饭也赚不来。
那些赚大钱的手段,都写在大雍律法当中!
李平安念及至此,日后得离苏六远点,免得莫名成了共犯,看着侍女端来一坛坛上年份的十里春,诧异道。
“校尉今儿怎么这般阔绰?”
“万大人说了,今晚花费挂牢里的账。”
马校尉花公家的银子不心疼,咕咚咚就喝了半坛:“夜里大家都别客气,除了花魁真真姑娘和清倌人,其他的姑娘看上哪个都行!”
“多谢校尉!”
“今晚要点两个,只付一个的钱!”
“老鲁你受得了?”
狱卒们顿时兴奋起来,吃着平日舍不得的美味,喝着平日舍不得的佳酿,待会儿还能睡平日舍不得的姑娘。
吃喝玩乐满足了,自然快活似神仙!
李平安指着下方正跳舞的真真姑娘,笑着说道:“校尉不趁这机会享受享受?”
“今年新晋的花魁,过夜费得上千两,明儿报账万大人一准儿急眼!”
马校尉盯着真真姑娘的身段看了许久,骂骂咧咧的说道:“咱还是不够有钱,这帮该死的商贾,一个个将花魁哄抬成天价。”
“回头与靳千户商量商量,多抓几个来天牢,也让咱尝尝花魁的味道!”
李平安问道:“大人怎么不去教坊司?”
教坊司的女子气质远超怡红院,后者烟火气太重,再怎么学琴棋书画,也是为了娱人,比不过从小生活在高门大户的官家小姐。
马校尉摇头道:“我宁愿多花些银子,也不去教坊司。”
李平安稍加思索,说道:“可是因为教坊司女子背景复杂?”ъitv
“你这厮也忒精明!”
马校尉点头道:“教坊司的女子说是抄家,但是他们父亲兄弟有师徒朋友、同窗同僚,说不准哪个是靠山,轻易招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