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觉晴跟着孟祁阳在一侧观礼。
除了宗室,还有几户朝中重臣。
那日来的,都是孟家的姻亲或者附庸关系。
而另外一拨,就是文官系统的。
孟玄朗登基二十五年,文韬武略,颇具治国之策,在朝堂上也很有威信。
段觉晴远远地扫视一圈,目光停顿在人群之中。
那里站着个白袍男子,身材高挑修长,腰带上悬挂的玉佩晶莹剔透,似乎泛着淡淡流萤般的银光,衬托得他愈加英俊潇洒。
他正负手站在角落里,面露沉痛悲戚,似乎是孟玄朗的好友,此时满眼泪痕。
段觉晴心里咯噔一声。
她认得这枚玉佩,那是孟玄朗母妃的贴身玉佩,据说是南海鲛珠制成,珍贵异常。
孟祁阳是个孩童,尚且看不清楚。
可是段觉晴却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脚底突然冒起冷汗。
那个白袍男人,啥情况?!
孟祁阳在众人哭丧中缓慢走向灵台,跪倒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双目含泪地仰头凝望着灵柩,一言不发。
“陛下节哀顺变——”
一声尖锐的叫喊响彻大厅内外。
段觉晴皱着眉看向那位穿着金丝绣牡丹纹锦缎裙裳的妇人,一头青丝挽成凌云髻,插戴一枚红宝石镶嵌翡翠花朵簪,端庄典雅。
她身后跟着数十名宫娥和护卫,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段觉晴认得她。
她是孟玄朗的某个妃子?
好像是吧。
萧淑妃一路冲进来,畅通无阻。
她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梳了个繁复精致的圆髻,插着赤金累丝镶嵌宝石的簪子,耳坠和项链上的宝石熠熠闪烁。
她一手拉扯住孟祁阳,眼睛通红,语带哽咽:“皇上,你怎么就这样走了,你丢下臣妾孤苦伶仃,你要臣妾和祁阳怎么办啊?如何守好朝堂?”
段觉晴,这是来争权夺利来了吧。
好在,小豆丁,人小鬼精,钻着空隙赶忙跑到段觉晴身边,紧紧地攥着她的手,怯生生道:“夫人,护朕。”
萧淑妃狠狠瞪了孟祁阳一眼,张着血盆大口假惺惺地冲他笑,“祁阳,我是你萧母妃啊,你不认得我了吗,快过来呀。”
孟祁阳点点头,害怕地躲在段觉晴身后。
段觉晴上前一步,冷冷道:“萧淑妃,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来人,送萧淑妃启程前去与皇太后汇合,萧淑妃感念皇太后恩德,自愿前往行宫照料皇太后起居。”
“你个妖女,迷惑先皇心智,如今还要把持朝政……”
段觉晴还待过过嘴瘾,就见皇宫侍卫们迅速堵了萧淑妃的嘴拖走了。
她看眼身边的小豆丁,了然地笑笑,捏捏他的小手,以示感谢。
不知怎地,段觉晴总感觉有一束炙热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她原以为是刚刚那个可疑白衣男子,谁知,朝人群望过去。
段觉晴远远地扫视一圈,目光停顿在人群之中一名白衣青年的脸庞上。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她皱眉。
莫不是她眼花了?
正待收回目光,却听到那白衣青年缓缓抬眸,看向她这个方向。
他眼底藏着复杂,唇角轻抿,似乎带着某种隐晦的苦涩。
段觉晴浑身一僵。
那是……
那是……
段觉晴猛然转头,再次仔细瞧过去,果然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她怔愣地站在原处。
那个人的眼睛,和她记忆里,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个少年虽然眉目疏冷,但眼里还有几分孩子的单纯。而眼前的这个,他的眼底藏着沧桑与沉郁,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他抛诸脑后,他的目光只追逐着她的存在。
段觉晴的心脏骤缩。
他是谁?
她下意识握紧拳头,掌心沁出一层薄汗。段觉晴心里微微一震,她不由屏住呼吸,仔细看去。
但是那个人已经低下头去,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心底涌起疑虑,不知怎地有些怅惘失落,甚至还夹杂着一股浓郁的酸楚和委屈。
她忍不住握紧拳头,垂下眸子,冷不防听到孟祁阳奶奶的声音问自己,“姐姐,你怎么了?”
段觉晴摇摇头,借此想要甩掉脑子里那些纷繁复杂的念头,和那个似曾相识的人。
毕竟她早已不是花千骨。
或许刚刚的情绪不过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意识和情感罢了。
可以很肯定地说,她不认识这个人。
至于是不是障眼法,她也不清楚。
就算是熟悉的人又怎样,她现在是蜀国的护国夫人。
前尘往事与她再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