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胜绝望得嘶吼着,他感觉周围的环境开始虚化,一切的声音都慢慢消退。他到了一个完全安静,时间静止的空间里。
他想着,对!就这样!时间就这么听下来吧!万能的神啊!求求你了!
"嘭"。
巨大的碰撞声把他从那个环境中强行拉了出来,他浑身一颤,眼睁睁看着自己老婆和车头一样,变形,变瘪,面目全非。
那辆面包车飞了出去,在空中先是上下翻转,然后保持着车头朝下的姿势,径直地冲向地面。
“哄"。
巨大的爆炸声,一股火焰推着那已经变形的引擎盖飞到了高空。那引擎盖子像是一张被揉得褶皱的纸,在空中飘扬了一会儿,之后像是长得眼睛一般下坠,直直得砸在了唐胜儿子瘦弱的身躯上。
“不!"唐胜的声音好像徘徊在鹿城的天空,久久不散。
面包车在"和平路"的路标旁燃起熊熊烈火,黑色的烟熏得"和平路"三个字扭动起来,像是在跳舞一般。
全鹿城陷入了沉默,这烈火似乎烧在了他们心里,把那些侥幸和质疑烧得一干二净。已经有不少人看着手机原地下跪,他们仰望天空,找寻着任一的身影。然后便惊恐地低下头,整个脸都贴在地上,粘上了尘土也毫不在意。
是啊,神明怎么可以直视呢?任一大人,请宽恕我。
唐胜像是被抽走了承重柱的大桥,在一瞬间就彻底崩塌下去,变成了粉末状的碎片他瘫软在自己的办公椅子上,无力得看着那红色的火焰,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任一冷眼看着这一切,毫无感情得声音传到了每个鹿城人的耳中,"作为亵渎神明的人,你的未来已经注定。”
唐胜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他摇了摇头,“是啊,我的未来已经注定。我已经一无所有,我连信仰都没了。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他从办公桌里掏出自己的配枪,对准了太阳穴。他眼睛里布满血丝,“我不会任你摆布!我不承认你是神明!我的命运我自己做主。”
唐胜看了一眼挂在门框上方的钟表,那上面的指针显示着1513分。
“看吧!我的命运!我做主!”
"嘭"。
枪指着的反方向,一股红白相间的液体飞了出来,他睁着眼睛,那绝望的表情就此终结,先变得安详,又变得惊恐。
那墙上钟表的秒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了。
“1521分,时间刚好,你们团聚了。"
任一发出了一声不易察觉的叹息,这是他对唐胜最后的送别。
"神啊…"
"伟大的真主”
“万能的上帝啊"
鹿城人在这一刻,回答了古代,回到了愚昧的年代。他们对着天空跪拜着,期待任一可以接受这份虔诚。
所有的信号都中断了,任一像是一个真正的神,对他的杰作和渺小的人类不屑一顾越是这样,鹿城人的信仰就越深厚,越坚定。
从现在开始,任一成了真正的神。
曹燕走之前,特地找到了任一,他想往常一样,接受着任一的脆弱。任一把头埋在她的胸口,听着妈妈的心跳。
“我的孩子,看来你的计划很成功。“曹燕微笑着,他轻轻抚摸着任一的头发,像个真正的母亲那样,“头发太长了,该去理理发了,剪短一些,精神点。”
往日神的形象在这一刻的温情中彻底崩塌,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的,我有空就去。”
几分钟之后,任一站起身来,他已经习惯了掩藏自己的情绪,变成认真无比。
“曹部长,我想知道任慈跟美梦组织是什么关系?"
曹燕对于突如其来的变化有些手足无措。也许她真的受到这颗心脏的影响,也许是她孤独太久,总之,她没办法去适应任一的变化。那个刚刚还像自己儿子的男孩,现在像个审讯官一样,质问着自己。
"任一…"
"回答我。“任一没有给她说其他话的机会,“你们直属于预言家管理,曾国强已经死了,但你们的计划依然在进行着,告诉我,新的预言家是不是任慈!”
任一失控了,他的吼声吓了曹燕一跳。每当事关任慈,他总是失去对自己情绪百分之百的把控。
"曾国强死了,但你不一直还在他的掌控中吗?"曹燕定下心神,还是那么淡然。
任一愣住了,说不出话来。
曹燕自信地笑着,“你在唐胜这件事情上,难道没有察觉吗?"
她伸出手,指了指任一的那只人造眼睛,微笑中透出了她早已洞悉一切。
任一慌张起来,他想到了自己在拟定造神计划的那天他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得练习,直到可以完全放松身体的每一块肌肉,可以做出那高高在上的什神明的表情。
他把所有的计划都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阿尔法会把全城的信息告诉他,会听从他的指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