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府见到崔元庭时,感觉他好像早就等着她似的端坐在那里,心里竟奇妙地局促起来,原本拿着东西的双手便放在了身后。
崔元庭见女孩穿了簇新的雪青色狩猎纹翻领袍,整个人淡雅柔美得像一簇绽放的丁香,瞬间整个空间都充溢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
“难得灵府姑娘今日驾临我这儿,不知有何见教?”他轻松逗趣地玩笑道。
灵府不禁抿嘴一笑,假装生气地眯了眯眼,然后从背后拿出一个绫布包裹的小物,轻轻放在了崔元庭案几上。
“今日崔县令生辰,区区小物略表敬意,祝你以后的每一天都吉乐康顺!”
她的语气真挚,又带着几分俏皮。有对长官的祝福,也有好朋友般的亲切。
崔元庭眼带笑意,手指在包裹上轻轻摩挲。
“给我的礼物?”
“嗯。”灵府背着手,大大地点头。
“嗯,不容易,不容易……”他摩挲着包裹,嘴角越发翘起。
“什么不容易?”灵府不解。
崔元庭语带调侃地:“相处这么久,我才终于得到灵府姑娘送的东西,不容易呀。”
灵府“嘿”了一声,作势掐着腰。
她偏着脑袋看他:“县尊的意思,是说我抠喽?”
崔元庭垂下眼帘,憋住笑,道:“你不抠,一箱金锭说舍就舍的人,谁敢说抠?”
他的灵府不抠,只是特别谨慎,从不肯留任何私相授受的把柄。
所以相处到现在,她对他,真是连个毛线都没有留下。c0
言罢,他又敲了敲那包裹,面露警惕。
“你总不会也送我一匣子钱吧?”
前些日子,丰乐楼的认亲宴,她就送了一匣子钱。
以她这谨慎保守的个性,搞不好真的会为避嫌也送他一匣子钱,那他可真无语了。
“哦?难道县尊想要我送礼金?”
她作势伸手拿回那个包裹。
崔元庭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的手按住。
两只手不经意覆在一处,她的小手温软滑腻,柔若无骨,一触之下,崔元庭短暂地呆了。
一股电流顺着手臂蹿到心里,灵府赶紧后退一步,把手抽了出来,脸也无声无息地泛起了绯色。
空气一瞬间变得寂静。
看出女孩的羞意,崔元庭不敢再逗她,只专注去看包裹,口中道:“那我可得看看,你送了我个什么宝贝。”
他解开绫布包裹,里面露出了一份……
“历谱?”
灵府颔首,轻声补充:“多功能历谱工作簿。”
崔元庭:“……”
官府的历谱,一向是由朝廷发放的卷轴式历谱,他怎么都不会缺这个东西,但灵府的这份,形式更接近于民间历谱,是一叠式的,但纸质上佳。
他仔细翻看这份特殊的历谱,渐渐看出了些门道。
首先,最让他意外又开心的一点是历谱上的字迹非常熟悉亲切,很明显是灵府手抄的。
其次,这份历谱不但包括了干支纪事,每日宜忌等常见项目,还特别根据县衙一年中不同阶段的工作重点做了标记。>
比如每年十一月到三月,是征收户税第一限税的阶段,这一阶段的历谱背面,就全是设计成有关户税统计纪要等形式,方便随手记录。
而一月至三月间,还有造籍的工作,也在相关历谱中标注了预期进度。
崔元庭向后翻看,发现这本历谱工作簿把县衙一年的重要事务都做了标注,意在方便使用之人随手记阅,随时查看,更是一种贴心的提醒。
而历谱的连接也很特别,是在侧面用两枚铜环穿过。
见他看着那铜环,灵府上前一步,用手示范:“这个是活的,你这样,它一下就开了,可以将其中任何一页取出,也可以增加页。”
这倒是真让崔元庭意外了。
“竟有这等巧思?”他好奇地上手拆合。
灵府垂眸不语,县尊大人显然是没见过活页簿的,咳咳。
崔元庭越琢磨越喜欢,拿着历谱翻来覆去地看。
“这是你亲手设计的?你怎么有时间弄这个呢?”
朝廷的新历谱也要下月中才能发到手里,灵府也没有推算之能,是怎么搞到这份东西的?
“是我拜托龙都知,提前搞到一份明年的新历谱,又找了匠人做了这个扣子,然后按照我自己想的把该有的写下来,也就是了,县尊不要嫌弃它粗糙丑陋就好。”
她不算手作达人,只是尽量规整地做出这一份东西来。
崔元庭心砰砰跳着:“这个,你准备了多久?”
灵府睫毛轻垂:“前两个月在家养病,闲极无聊时想到,就开始准备了。”
一股温热的柔情和感动在崔元庭心头漫延,他几乎忍不住想要紧紧地搂她入怀,亲吻她的额头——两个月前,她重伤苏醒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