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洪福在旁边歪着脖子听了多时,此刻见陈思静和吴凤茹说话不投机,怕她们俩冲撞起来,赶忙叫过两个学生,并让吴凤茹到班上去看看,说这里处理事呢,班上再打起来吵起来那麻烦就大了。吴凤茹迟疑了一下,还是去了。
她走出办公室后,陆洪福对陈思静说:“思静,凤茹没跟你说呀?”
陈思静回答:“没有哇,她什么也没有说,进屋就把这两个学生叫走了,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陆洪福低声责怪道:“这个毛丫头,干什么都愣头愣脑的。隔着锅台上炕!”
陆洪福将情况详细地介绍给陈思静,他所说的也基本上和陈思静判断的一样。那两学生中午时去过三年级,下午上课时三年学生就反映丢东西了,于是吴凤茹就找两个学生询问。陆洪福说他原以为陈思静知道呢,所以在吴凤茹问两个孩子时他没有插言。
陈思静难掩自己心中的疑惑和不满:“为什么是我们班学生偷的?即便是怀疑他们也应通过我呀。明显地拿我不当一出,有这么做事的吗?”
陆洪福劝解道:“思静,你也别这样说,凤茹也只是怀疑,没有认定。她一个新代课的老师,工作上有缺点,难免的嘛。人年轻,经验少,是不是?再说,还不都是为了学校!”
陆洪福极力为吴凤茹开脱,说得嘴丫子都起了白沫子。陈思静明白他是在调和,怕她因此对吴凤茹有想法,从而产生矛盾。她这么想着,不自觉地把桌子上的一本书随手向南一拨,书转了个个儿,掉在地上。陆洪福吓了一跳,说:
“思静,这是干啥,怪我呢?”
陈思静说:“谁也没怪!我也不反对她问。午休时学生本来就不应该串班,只是她这种方式我无法接受。”
陆洪福危襟正坐,以一种严肃的口吻说:“思静,别想旁的,等会凤茹回来后啥也别说。”
陆洪福叫过两个学生,问道:“你们去过三年级?”
学生答:“去过。”
又问:“拿没拿钢笔?不许说谎,拿了就是拿了,没拿就是没拿。说谎不是好孩子。”
学生答:“校长,我们没拿,真的,真没拿,没撤谎。”
两个孩子回答得很急切。
陆洪福说:“你们上三年级干什么去?”
学生答:“找我小妹儿。”
陆洪福批评道:“午休不许串班,丢东西谁负责?不是开大会时都告诉你们了吗!”
两个孩子在陆洪福面前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向下淌着。
陆洪福现在所得到的回答和刚才他所听到的没有两样。他看也问不出什么来,再看他们平时表现也不错,心里想不太像是他们偷的东西。于是,他很和蔼地说道:
“老师相信你们,你们不是坏孩子,也没有说谎。以后不要再串班了。”
两个孩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抽噎着说:“校长,我们没拿,真的!”
陆洪福拍拍小男孩的肩膀让他们到陈思静那儿去。
两个孩子到陈思静的桌旁怯怯地站着,准备接受老师的斥责。陈思静见两个孩子的可怜相,心生爱怜,就安慰了几句,然后告诉他们以后不要再串班了。看两个孩子哭着点头答应后,她又让他俩再到陆洪福那儿。陆洪福问:
“思静,还有事吗?”
陈思静说:“我有什么事?又不是我叫来的。”
陆洪福似非笑,打发两个孩子回去了。
过了一阵,吴凤茹回来。她没能在办公室里看见马福春和宋小丽,知道是被打发走了,也就没再说什么。陈思静埋头看教案,不去看吴凤茹。
吴凤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陆洪福说:“校长,这钢笔丢了就这么丢了?”
她说话的语气是冷冷的,好似心中有十分的不满。陆洪福没有抬头,回答她说:
“等会儿宪玉宾回来,让他买几枝,顺带把大家的也带回来。”
虽然陈思静没有和吴凤茹因为这事而产生对立情绪,但终究是一件不愉快的事,心里的别扭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吴凤茹是一个胖胖的二十刚出头的姑娘,她代课已有一年多了。陆洪福背后说她真像是一没长开的青皮萝卜,这外号起的真形象。像青皮萝卜一样的吴凤茹课间又匆匆地出去了一趟,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陈思静鄙夷地撇撇嘴,这一举动让李祥君看在眼里。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从陈思静的表情中看出她心里有那么多的不痛快。
翟景波又在煞有介事地讲故事,他说一对老夫妻闲极无聊在院子早期相互背趟子,背得不亦乐乎。他讲得很投入,讲得认真,边讲边比划,如亲眼所见一样。大家都笑。大家笑并不是因为他讲的故事可笑,而是因为他信口开合,胡说八道。翟景波见大家这么开怀,“白话”得更来劲。他说:
“一个老光棍,没钱买烟火,咋办?你说咋办吧?点煤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