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过来。咋才来呀?黄瓜菜都凉了。”
刘玉民忽闪着衬衫,一屁股坐到陆洪福的对面,大声说:“谁比得了你呀,陆洪福陆大校长!县官不如现管的,要不怎么说‘大小是个头,强起站岗楼’呢。”
陆洪福咧嘴皮笑肉不笑地说:“只有分工不同,没职务的高低。扛枪放哨也光荣,坐镇指挥是革命。”
陆洪说完,大家都笑起来。陆洪福被自己的风趣幽默而感动,捋了捋胳膊,像模像样地危襟正坐,又道:
“是咋的,我也不容易呀!”
刘玉民含着笑说:“看看,陆洪福——校长,我陆大叔!”
陆洪福看看众人,问:“都到齐了吗?”
杨玉宾答道:“这,这不都在这儿呢吗。老王上厕所了,等一会就回来,该来的都来了。”
刘玉民眨了眨眼睛道:“那,不该来的也来了?”
这里没有不该来的,所以都会心地一笑。陆校长招呼大家坐好,叫杨玉宾到厨房看看菜弄得怎么样了,抓紧,下午还有事呢。刘玉民不等杨玉宾离去,忙补上一句:
“拿盒灵芝来。”
杨玉宾打趣道:“要不要宝玉呀?”
不消片刻,杨玉宾过来,对在座的各位说:“马上就好了,正颠大勺呢。”
说完,他把一盒灵芝烟甩到桌上。
现在,陆洪福靠墙坐着,他的左首是刘玉民,右面是杨玉宾,由杨玉宾下来依次是李祥君、翟景波、陈思静、刘淑艳、赵梅波、吴凤茹,谢雨兴、王子轩。翟景波看看左右,忽然嘻嘻地笑起来,道:
“我坐的也不是地方啊,把人家分开了,瞅我,不开事。”
他的笑容里有五分的真诚,又有五分的调侃。说完后他站起身,又吐吐舌头,然后命令似的对李祥君说:
“过来,我上你这来,你上我那去。”
此时,他的笑容又迅速换成一脸的庄严。
李祥君挪了过来,到陈思静的身边。见了这情状,翟景波满意地露出笑容:“哎,这才象样。”
他随即一咧嘴,一点头,一挤眼。
陈思静说:“你聪明,尽欺负老实人。”
翟景波不答应了,拍着陆洪福说:“哎、哎、哎,校长。”
陆洪福打断他的话道:“别哎哎的,我不叫哎。”
翟景波刚想再说下去,菜端上来了。陈思静忙夹了一块凉皮放在他的碟里说:
“快堵上!”
翟景波点头笑道:“堵上,堵上。”
他端起碟,把凉皮扒了下去。
杨玉宾依次把刘玉民、翟景波、和王子轩的酒杯斟满,最后也把自己的满上了。陆洪福站起身给不能喝白酒的倒了啤酒,自己也倒了一杯后,朗声说道:
“各位老师,忙忙碌碌一上午,阅卷批分太辛苦,现在咱们开怀畅饮。这样的机会不多,大家多吃多喝。”
他带头抿了一口。刘玉民酒进了喉咙,润了嗓子,话就多了起来:
“校长,白酒这块你不用操心,你把自己的嘴管好就行了。我旁的本事我没有,课上得不咋样,就是喝酒不用掂记。”
陆洪福道:“谁说你课上得不咋样了?自己说的噢。不提那个,吃酒喝菜。”
说罢,陆洪福夹起一根炸鱼。刘玉民嘴巴占了便宜,眼睛亮堂了,也顺势夹起一根炸鱼来,整个放进嘴里。
并不因为几人逗嘴就生份,气氛反而更活跃了。说说笑笑间白酒已进了一瓶,喝白酒的几位都有幸福快活的笑容在脸上,彼此亲呢地礼让,仿佛多年没有见面的老朋友。翟景波忽然粗鄙地一笑,因为他看见刘玉民仔细地端详着一个卵形的鸡的物件。他说:
“这个你吃正好,滋阴补肾强身健体。你家嫂子也愿意让你吃。”
刘玉民眼睛一翻:“狗屁话!”
杨玉宾扫了一下几个女老师,暗笑着。几位女老师在一边听了,都答不上话。陈思静把脸埋在碗里,一心一意地对付里面的半碗饭。
女教师们先下的桌子,李祥君也下去了。杨玉宾示意几位抓紧时间,不能拉长谈误了工作。
陆洪福扒掉了最后一碗饭后不停片刻,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临走时叮嘱几位速战速决。
李祥君和陆洪福一同出来,随后是陈思静和赵梅波。到学校后,陆洪福就一头扎进中心校魏校长的办公室。过了一会儿,又有几个人走起院来。中间的一个上身只穿一个大背心,背心的下摆卷起,衬衫拎在手里,胳膊脸上全是汗粒。李祥君此时正靠着墙乘荫凉,见这么一个鲁智深一样的人向这边走过来,觉得有趣。他不太熟悉这个人,只知道他外号叫大老猛。
大老猛摩娑了一下剪得很短的头,大咧咧地嚷道:“这他妈的批啥卷,等天凉快了再说。快,刷刷刷,闭目哈赤眼地打分。孩子们不容易,咱们手下留情,学生心里也高兴。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