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一个嗝。旁边的一个四十来岁的看起来是他的同事的教师截断了他的话说:“瞎吵吵啥?叶大校长在里边呢,让人听了多不好。”
大老猛猛可地提高了声音道:“他算个几呀,狗屁大个官,捧他是个人物,不捧他就是一堆狗屎。”
大老猛喝高了酒,脖筋突起,面色赤红,不断地撩起背心擦汗,弄得背心潮湿肮脏。他的这番话被办公室里的叶吉平主任听得清楚,他蹙紧了眉头,却不好发作。大老猛的校长也坐在那儿,听外面大老猛说浑话,脸上挂不住,几步跨到外面,对正在笑嘻嘻地同一个老教师侃浑话的大老猛说道:
“克礼,少说点行不?那酒在酒瓶里装着老实,怎么到你肚子里就不老实呢?”
他不出来制止,事情也就过去了,岂料他这样一说反倒惹起大老猛的不满:
“你啥意思?我喝了,没少喝,你不爱听,不爱听拾撮狗毛把耳朵塞上!”
大约是两个人平素里也不大和睦,或是大老猛酒劲支的,他的话越来越不中听,最后竟破口大骂起来。
大老猛骂做官的不关心下属,不关心学生,一切唯成绩论,一张卷定乾坤;也说教员苦,整日的上课,可老爷们在干什么,在吃、在玩、在乐……他的话东一句西一句,不完整,破碎凌乱,有些就像是泼妇在骂街。叶吉平主任实在气不过,铁青着脸从办公室出来,质问他。但大老猛并未退缩,继续他的表演,不过脏话没有了。他嗓门大,底气足,肚皮忽闪忽闪地象一块醒好的大面团。叶吉平主任奈何不了他,就又钻进屋里,重重地摔了门,表示他心里的愤怒。
这大老猛耍了半天,酒从汗毛孔里渗出来,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也许是吵累了,最后索性躺倒在地上,闭了眼。过了一会儿,他发出鼾声,睡着了。这一场热闹看得李祥君目瞪口呆。
下午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批完的卷子都交到教育办,由教育办成员和校长把卷子重新按班装订,再汇总排名次。
陆洪福叮嘱杨玉宾这两天勤到学校去看看,因为工友老黄白天不守铺,常常离开学校。
十七号,学生到校,领暑假作业和通知书。一学期的工作就这样结束了,时间过得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