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吃,上桶里捞去吧!”
陈思静没有同李祥君争吵,她忿忿地穿好衣服,夺门而去。她不屑于同李祥君争吵,这是很可悲的。
李祥君冲着陈思静的背影挥了一拳,咬咬牙,做了一个凶狠的怪模样。陈思静走了,屋子里静了下来。李祥君坐在圆凳上喘了一阵粗气后,端起陈思静用过的碗比划了一下,但最终没有摔出去。李祥君苦苦地思索着自己是不是有过错,然而得出的结论是:没错!因为陈思静的态度激烈而自己有所反应是正常的。他努力回忆每一个细节,希望从中找出自己的过错,也找到陈思静的许多不是,他希望能检讨自己也希望陈思静也自我反省。李祥君的心情又逐渐灰暗起来,沮丧和无奈又充塞了他的心头。
李祥君默默地收拾着,不再想什么。他的抑郁的胸中有无数个块垒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无从排遣自己,让自己放松舒缓。在迷茫中,他只觉得死亡是最好的解脱,那样就可以抛却一切的烦恼和忧愁,不再为苦痛和伤感所累。死亡!在死亡中获得新生!
陈思静疾步走着,如脚下生风一样。她还切齿暗恨,恨李祥君的不可理喻,恨李祥君的愚鲁不谙情理。从她和李祥君吵架的那一刻起,她又开始讨厌李祥君,这些天小心翼翼构筑的还算融洽的氛围顷刻间就如同云雾一样消散了。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刘玉民的休育,他打电话说晚来一会儿,家里有事。穆维新看护了一下学生后,进了办公室,他坐在陈思静的对面看了又看,从陈思静的不苟言笑的沉静如水的脸上他看到了她心里正郁闷。
“陈老师,那个……”他晃了两下肩膀,试探着小心地说,“中午五年级有个学生到三年班里,撕了两个本子。”
陈思静对这类事已见怪不怪了,但穆维新提起,她就不能无动于衷,学校无小事,处处是教育。
“处理好了吗?”她问。
“处理好了,由那个学生包负责赔偿。我严厉地批评了他。”穆维新说。
陈思静嗯嗯地应着,心不在焉地点着头。穆维新见陈思静还没有从郁闷中走出来,就又问道:“政产村的那个叫王立全的校长你认识吗?”
陈思静抬头看着穆维新,从他的关切的目光里她体会到一个异姓的怜惜:“认识,怎么啦?”
陈思静想这里面一定有一个故事,就等待着穆维新说下去。
“是这样。”穆维新推推眼镜说,“我三姑家的小娟在他那儿教一年。你知道那个地方学生少,小娟班总共才八九个学生。上些日子,学校要糊窗缝,可一年学生哪会糊窗缝吧?小娟来了心眼,就通知学生家长说开家长会。在家长会上,她提话引话地说等会她还得领学生糊窗缝呢,那意思是让家长们帮着糊一糊。”
陈思静的注意力被穆维新转移到这件事上来,开始有了兴趣。
“可是,那校长不同意了,就叫我的那个楞葱似的表妹到办公室,也不管有人没有当面批评她不该能用学生的家长。”穆维新停了一下看陈思静的表情,然后继续说道,“他说这不各个符合学校的规章制度,让小娟把家长打发回去。”
陈思静打断穆维新的话说:“我和王立全认识,但没有办过多的交往,不太了解这个人的为人处事。他上来当校长才一年多一点,人好像挺‘锈’的。”
陈思静想知道事情的结果,但穆维新却反问道:“如果你遇到这样的事会怎么办呢?”
陈思静淡淡一笑,摇头说:“我不知道。好像不该当着众人的面指责吧?找家长糊窗缝也说不上什么错。有些事,还是不要太认真的好,太认真了反而会有很多的麻烦。”
穆维新望着微微笑着的陈思静说:“我那个表妹厉害,不让人,当时就翻儿了。她叫那些家长们回去,自己领着学生糊巴糊巴溜巴溜巴,然后找王立全看,说,你看,这是学生糊的,龇牙瞪眼的,这不得钻风吗?……”
穆维新学得绘声绘色惟妙惟肖,就好象让陈思静看到了当时的场景。穆维新判定王立全不懂得做领导的艺术,并说如果是陈思静遇到类似的事肯定不会用那种粗鲁的武断的处理方式。陈思静并没有说她会怎样做,怎么料理,这会听了穆维新的明显带有恭维色彩的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说:
“我还不如王立全呢。你因为什么就断定我肯定采取更委婉的方式去处理或者我会视而不见默许默认?”
穆维新很快地反应过来:“你刚才的话里就已说明了你会怎么做。”
陈思静听穆维新这样看自己很开心,虽然她知道他在取悦自己,恭维自己。穆维新不问陈思静为什么闷闷不乐,但陈思静却想倾诉与他。在另外一个男人面前诉说自己的苦闷,就有了一种诉说后的轻松,有了被理解后的感动。
“今天中午不顺,生了一肚子气。”
她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开头,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是这样的啊,我听明白了。”穆维新说过之后,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来点燃,深吸了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