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摩托车再一次突兀地恢复正向行驶,连高度敏捷的高级靶盘都险些没反应过来,冯一维咬紧牙关,把控方向和力度的手臂绷得极紧,又飞快冲向了北下。
安星等人在消灭二环次红区后,此刻已经赶到了一环腹地,远远就能看见头顶的地面有疾驰的车影在闪现。
“天呐……这也太强了……”安星看着不断来回变换的驾驶轨迹,完全绕晕了大虫的攻击,牢牢占据上风,加上华景昂快准狠的枪法,简直完美诠释了碾压式“扫荡”的含义,他不禁连口水都难以下咽。
背着马知书的人已经换成了吕明远。他们本想将昏迷的马知书放在半路,节省一点体力,反正已经尽到足够的人情,但所有的高楼都在不断燃烧坍塌,放到哪里好像都不合适,最后只能由安星和吕明远交替背人,奇迹般地靠近了终点。
吕明远原本不想揽这种蠢活儿,可实在招架不住安星的热情和真挚,只好配合到底。此刻的他跟着仰头张望这种从未见过的奇观,也深深意识到了鸿沟般的实力差距。
自己确实还太嫩了,无论是和谁相比。
这时,身后突然一声闷响,两人回头,竟发现周介瘫坐在地,已经完全走不动了。
“周介哥!”安星担忧地跑上前去。
周介靠在墙边,朝他挥了挥手:“双子塔的位置已经可以看见了,你们把马知书放下,自己过去吧。”https:ЪiqikuΠet
安星犯了难:“就是因为双子塔已经这么近了,咱们才要再坚持一下,一起到终点啊!”
说时,吕明远刚想俯身卸下马知书,又不得已背了回去。
对吕明远而言,安星是他在无领导集团最要好的伙伴,两人都是“同病相怜”的生瓜蛋子,平时吃饭训练也常常结伴同行,即便彼此的价值观几乎差了大半个太平洋,但从某种程度上来看,安星堪称他的“克星”,不知不觉就容易被这小子带偏了节奏。
周介没有接话,整个人的状态依然在下沉,好像消耗过度,再也提不起什么兴致。
安星又喊了他一声:“周介哥!”
周介不得已认真注视着他,暗暗叹了口气:“我真的……走不动了……”
“那我背你吧!”安星仍旧不肯放弃劝说周介坚持下去。
吕明远:“……”
这家伙不去当人民子弟兵真是可惜了……
周介更不会接受这种方式,正要斟酌言辞婉拒,吕明远身后的重量忽然自动滑了下来:“就再坚持一下吧……”
是马知书醒了!
吕明远顿时重获新生,又忍不住抱怨一句:“你醒得还挺慢啊。”
马知书摸了摸自己被撞的脑袋,不忍回忆当时的惨况,哀声道:“没挂就不错了……咱们抓紧时间吧。”
周介发觉自己成了最后落下的人,顿时也有些动摇,就像他曾经一个人被压在漆黑的楼层里,眼睁睁看着窗外的光源,始终难以触及,但心里仍然藏不住渴望那样。
也许他也是一个贪心的人。
再度回想起之前拼命的模样,周介似乎能感受到自己的掌心好像多了一股陌生的新力量。
“走吧走吧。”安星坚持不懈。
周介不得已借安星之力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四人相互搀扶着朝中央的镜像双子塔继续前进。
“啪!”
疾行之中,冯一维有好几次弄错了正反的方向,只好暴力矫正过来,没想到摩托车某个装置忽然断裂,紧接着后轮被火花包裹着直接飞了出去!
已经到极限了。
华景昂和冯一维在车辆打滑的瞬间同时做出弃车动作,冯一维及时挂在大楼边壁,可华景昂因为被攻击的靶盘干扰了一下,生生下坠了两个街区才停住。
“师哥!没事吧?”冯一维按住耳机询问,但他并不敢在燃烧的大楼边久留,赶紧驱动冲力绳去往近在迟尺的镜像双子塔。
“没事,终点见。”
华景昂简单答复完就开始朝中央全力冲刺,如今整个场地已经被高温烧得面目全非,到处都是倒立着的断壁残垣,他越发感到一种难掩的悲凄感。
他只想赶紧结束一切,远离这种残忍的地方。
冯一维终于爬上双子塔底楼大厅,看见了其他四个率先到达的同伴,尤其还有原本昏迷的马知书和失联已久的吕明远:“哼,你们四个还真是命大。”
周介已经脸色煞白地坐在一旁,失去了跟外界交流的全部气力。马知书沉浸在深深的挫败中,也是垂头丧气。吕明远一见他就想起方才次红区的扫荡场面,心里正不是滋味,便也没有搭理。
只剩安星呆呆地望着冯一维,对于战斗结束的不真实感越发强烈,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便尴尬地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