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霜阳身旁几米开外的位置缓步徘徊,不确定站在哪个位置比较合适。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一并交代一下,”赵晓楠当即切入正题,“从现在开始,外面的舆情一概不要理会,如果有记者找到你们采访,保持沉默,嘉述那边自会妥善处理。妹妹这几天收拾一下行李,家里会给你买票飞回学校,我和你爸明天要返回南边的贸易会,来不及送你了,没什么大事尽量别去影响你哥,集团的事估计够他忙的了。明远就先照顾好你的母亲,别墅这边最近可能不太平静,你们尽量少来。”
吕明远每天都在七嘴八舌的新人营待着,比谁都清楚外面有多“热闹”,他虽然不知道赵太太为什么会这么安排,但他下意识望向了吕赵霜阳,似乎已经做好了核爆的准备。
然而,霜阳竟然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过了几秒似笑非笑道:“恭喜两位董事长又做成一笔买卖,我正好也想回去了,真是求之不得。”
由于没有好好吃饭,她的面色泛着稍许灰黄,黑眼圈耷拉在颧骨周围,思路倒是越发清晰。
吕明远见她一反常态,忽然接收到一种强烈的危险信号。紧接着,他一向敬畏的赵太太将目光转向了自己:“还有一件遗憾的事,希望你能接受,因为身份背景的特殊性,你不可以参加无领导集团的公开赛,但是集团那边同意了不揭发你的履历问题,保留你在‘领战计划’里继续服役的资格。”
吕明远用力睁大的眸眼透出些微狰狞,还来不及组织好问句,对方已经专断地结束了谈话:“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洗漱睡觉吧。”
吕氏夫妇互相看了一眼,藏起了未尽之言,装作一前一后上楼休息,转移谈话阵地。
吕明远眼睁睁看着吕怀坚全程一言未发,甚至连眼神都有所躲避,然后从自己面前静静走过。
什么意思?
原来他白天的担忧、顾虑和揣测,根本就毫无必要,吕家和无领导集团不仅心知肚明,还早就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盘算好了一切?
难怪名单风波可以从他头顶呼啸而过,几乎没留下太多痕迹,他确实是被保下了,并且是继阶段测验之后的又一次。
如果前一次还能从吕怀坚的固执里尝到一丁点侥幸,那么这一次就是彻头彻尾地认清现实——这位从天而降出现在他们母子生命里的童话人物,也有装不下去的时候。
什么出人头地,简直就是妄想和笑话!
他没日没夜拼命想要重拾底气,却自始至终都从未逃离过让他失去底气的人们,厌恶的大风呼呼地吹,直到碾碎成泥,还误以为自己安然地落叶归根了。
他的命运其实从来都与他自己的选择无关是吗?
“嗬,”霜阳突兀地笑出一声,“我还以为你和我能有多大区别,结果大家都一样。”
一样是天平上永远被翘起来的那端,并且美其名曰,身在福中不知福。
也是,有世俗的好日子在,再提自尊这个东西,多少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性质了。
霜阳恹恹地打了个哈欠,正要转身上楼,就听见背后的吕明远森森地开了口:“不要把我和你们这种人相提并论——”
霜阳按住耐性回过头,吕明远的语气越发刻意:“我至少没有沦落到要和张天材那种人一起花天酒地的程度。”
“你在说谁?”霜阳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多少有些不舒服。
吕明远掏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然后扔给了霜阳:“你自己看啊。”
霜阳定睛一瞧,聊天框里一共两条信息,第一条是金色海滩大酒店的地图定位,第二条堂而皇之地写着“除夕夜恭候吕二小姐大驾”,还附上了一个恶心的玫瑰表情。
“他有病吧?为什么要发你这个?”霜阳不记得自己和张天材有什么私人来往,就算是日常工作接触,她也是公事公办,一句废话都不会多说。
“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之间是什么情况。”吕明远一字一句咬得很重。
霜阳半信半疑觑了他一眼,然后点开张天材的头像,将他的电话号转存到自己的手机上。以往确实遇到过乱发消息的情况,外人不清楚吕家内部的人际关系,错把吕明远当成吕赵嘉述那样的亲属,想借此机会和她套近乎,霜阳已经有过不少应付的经验。
“这件事你别管了,我自己会联系他。”霜阳将手机还给吕明远,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吕明远沉郁的神情终于在她走后泛起了涟漪,没想到谎言进展得如此顺利。然而,愤懑和不安很快趁着夜色涌了上来,他不得不压抑住自己渐渐急促的呼吸,回到母亲的房间暂时歇息。
年前的雪仍在一天天地落,尽管有着过年不看病的忌讳,市中心人民医院进出车辆依然络绎不绝。ъiqiku
邵轻志赶着除夕前一天来复查手臂,身后跟着骂骂咧咧了一路的言崇飞:“姓邵的你可真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转头就跟蕊姐编出一个见义勇为抓小偷光荣负伤的理由,你怎么不说你兼职维和部队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