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吴池也有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安静的时候一整天不说一句话,有时看电视有时玩游戏,有时也会约人到家里来,他从不让温颜美在朋友面前做任何家务,反倒是自己很是殷勤的系了围裙作饭炒菜,并且大方的介绍:“这是我马子,漂亮吧!”
这个时候的温颜美都会表现得像个幸福的小女人,但并没刻意的将这种表面的东西拉伸或者装裱,她是真的觉得幸福,在那么一瞬间所有的痛都已算不得什么了,好似自己所有的容忍、煎熬、折磨都只是在为了见证这一瞬间而做的铺垫。
爸爸会定期往自己帐号打钱,母亲也会隔段时间就来这里陪自己,给自己买衣服鞋子,也买好足够过上一段时间的大米和各种蔬菜、水果及猪肉。
每次母亲回来这里温颜美都会特别亲昵的同母亲一起睡,整晚整晚的说话,母亲说自己现在已经不在之前的那家酒店干了,新的工作自己很喜欢;自己就说这个月的月考成绩,只是母亲从不向自己说继父,而自己也从不告诉母亲自己同一个男生住在一起,温颜美觉得自己与母亲像是同一屋檐下不同世界里的人,在日生疏的时间里磨合、发酵,在每个人那个固定的世界里,已经遥远到不认识了。
偶尔走到弄堂口会听见一群烫着夸张卷发的欧巴桑们的聊天内容。“这家人真是造孽啊!”
“就是!不过我看姚启淑那个女人挺得意嘛!听说找了个做珠宝的老外,哼!她可真是运气好!”
“什么呀!她这种女人,看看她女儿,多漂亮的小故娘啊!哎!”
就是这样子的一个世界,每一天,每一天抽丝盘绕般将自己裹成一个透明的茧,流言与抨击筑就起的围城,如同往心脏容器插上遍布荆棘的篱笆,发臭了,生蚀了,溃烂了。
每一天的自己,就是往这样的世界中穿梭,在别人的异样里,在虚张声势的伪饰里悠闲自得的过着自己几乎是不会有任何更改的生活。
只要一打开门空气都像是没有了,浓烈的酒精在整间屋子飘升,挥发,让人快喘不过气来,地板上是摔碎了的玻璃片。
温颜美收拾东西的时候也会看见吴池在自己那间小小的房间里透过那个小小的窗口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然后小声哭泣。
每当这时温颜美都先在门口站一站,接着从背后轻轻的抱住男生,像是在抱一个迷路的孩童。并且换下他被酒精侵蚀的衣服,继续自己未完成的事,拖地或者做饭再然后洗刚刚换下的衣服。
在温颜美津津有味做着这些事的时候,隔壁的房间里都会传来音响震耳的声音,隔壁的男主人听说是位三流的酒吧驻唱,兴许是音响的声音实在太大听进耳朵里就是一阵“嘈嘈”声,还有些小小的走音。
每次自己静下心推开一扇窗子准备细细聆听,那声音就突然戛然而止了,如同某天播放器里电影出了故障,看到半途意外停格时徒留的伧然,然而却在温颜美关上玻璃窗户,又会规则的响起。
吃饭的时候会偶尔提到姚勒,吴池一边夹菜一边说着,断断续续但却没完没了,说自己同姚勒的初识,说之间的点滴,说自己眼底的姚勒如何如何之类的话题,有时侯还会象征性的在说到动情处放下碗筷从兜里取出打火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告诉温颜美自己现在有多难受,多痛苦,多想念姚勒。
每次温颜美都只是沉默着吃饭,往吴池碗里堆菜,直到已经满得装不下了才应一两句:“哦!真的吗?我也这样觉得”
那颗横亘于血液间的蓝宝石已经浮游到喉咙管了。
原本多么精细的工艺品到了这里都只是阻碍血液流通的垃圾废品,“已经荒芜到生灵涂炭了”心里边是这样满满当当的压抑感但又无可奈何且无法控制。x33
总有一天得以一种方式将这些潜伏在身体里的刺通通挖出来,钻出皮肤,曝晒于阳光之下。每当吴池声情并茂说起这些时,那些刺就更尖利,扎进血管里的时候就更疼痛更持久。
但也只是稍稍有些不服气的妒忌,毕竟不是每一个人在面对自己的爱情的时候都能够坦然的嫌恶。这是本末倒置和极其不应该的。
所以这样的想法也只是偶尔如同气球内的真空往心底蔓延而过,然后被膨胀瞬间如同针刺般支离破碎,不过是一丁点儿涟漪起伏就迅速归于平静,什么都没有带走,什么也不会留下。
不像是双胞胎的姐姐,她的爱与恨都是淋漓尽致而且深入骨髓的。
有一天晚上,彼此间都没有睡意,于是坐起来闲聊。温颜美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被爸爸带走的人是你,会怎么样?”
姚勒刚开始只是看着窗子外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温颜美叫了她一声,才回过头来说:“没想过,也不会想,我的心里现在只有恨,恨爸爸,恨姚启淑,也恨你,恨所有的一切,可是又能怎么样呢?你们都没有错,尤其是姚启淑,她虽然只是个三陪,可是她很爱我。所以我也应该爱她,爱你和爸爸”
姚勒完全被黑暗覆盖的脸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