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眨眨眼,看着小竹嘴里咕哝什么,他也没有表现出找到孙子的欣喜,反而神色依旧茫茫然。
“那”,班主任一时间没了主意,她以为是老人找错班级,结果老人一直强调就是初一五班,但整个班里除顾岑竹的小名是小竹子外,再没有哪个孩子叫这个名,再加上她仔细观察发现老人看起来不太能识人,头脑有些迷糊。
“小竹你先回班级吧。”,班主任摸摸小竹的头发,视线落到他脚边的猫和鹦鹉时嘴角抽了抽,无奈道,“这次又是它们自己跑来的,对吗?”
无辜的小竹诚恳点头,黑亮的眼睛弯弯如月牙,他长得俊秀乖巧,笑起来时鲜少有大人忍心责备他。
“老师我可以带他们一起回班吗?”
“可以。”,班主任看了看腕表,离下课也没多少时间,“要跟同学们说保持纪律,不要吵闹。”
接下来班主任就要扶着老人去往办公室,老人不太愿意,班主任连哄带劝才把他带离初一五班。几个好动的学生在座位上探头探脑,班主任离开后他们才放开声音与四周的同学交头接耳,等小竹带着猫和鸟坐到原位,整个班都躁动起来。
“小竹!唠唠又来找你啦?”
“这次还有猫咪!”
“我可不可以摸一下?我好喜欢猫咪的!”
“小竹!帅帅是不是上过电视?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过他!”
越来越多的问题蜂拥而至,班级的纪律也飞速滑向失控的边缘,毕竟连纪律委员都偷偷摸摸离开位置溜到小竹旁边想伸手摸摸马甲猫和领结鸟。马甲猫跳上桌子避开纪律委员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小竹陷入手足无措的境地,鹦鹉虽没猫这般不着调,但说话声越多他越来劲,张嘴叽里呱啦学个不停,甚至犯了念古诗装逼的毛病,将吵闹的气氛炒至更高点。
“大家保持安静!”,班长试着维持纪律,不惜小本本警告,“再吵我就要记名字了!”
小本本警告起到点效果,班级的吵闹声低了下去。小竹忍不住松一口气,伸手熟练地逮回聒噪的鹦鹉,不让他继续说话挑动同学们的好奇心。
“小竹,它就是你说的会站着尿尿的帅帅吗?”
缅因猫转过头,看着这个出言不逊的小卷毛,耳朵下压。小竹察觉到猫咪的不悦,紧闭着嘴唇没回这个问题,他赶紧转移话题,向猫咪正式介绍他的朋友。
“帅帅,这是白白。”
白白歪歪头,对猫露出大大的笑容:“你好呀!我是白白!”
缅因猫颇为冷淡地抬抬下巴表示朕已知,他看向黑板上方的钟表,得出还有十几分钟下课的结果后伸爪拍了拍鹦鹉的脑瓜冲他低叫,示意该跑路了。
“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唠唠不舍得这么快离开小竹,便往小竹怀里缩了缩。常铭看他这样也不勉强,自己跳下桌子步伐轻快地跑出教室。常铭打算去小竹的班主任的办公室看看,刚才看班主任也没有上下楼,初中的办公室应该就在这一层的尽头。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常铭的身后逼近,一个神色紧张的男人匆匆跑进办公室,常铭看他的手和衣服均沾有明显的粉笔灰,猜测他应该是个老师。
“是我爷爷呼”,项竺从高中部一路跑过来的,气都来不及喘匀,看到老人好好地坐在椅子上,焦急的心落下一半,再检查发现没有出现什么外伤,整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项爷爷盯着单膝跪在他身前的孙子,浑浊的眼睛动了动,他抬起树皮般的手掌去触碰项竺的脸颊。
“你是谁啊?”,老人的眼尾叠起褶皱,笑容如天真稚子,“你和小竺好像啊。”
“我就是小竺,是爷爷的亲孙子。”,项竺难过地蹭蹭爷爷的手掌,他已经说过许多次这般话语,“爷爷,我已经长大了。”
“小竺哪里会长得这么快,他现在才这么高。”,老人比了个到腰间的高度,乐呵呵地说,“他还在读书呢。”
项竺深吸一口气,忍下心中酸涩的闷痛,安抚地拍拍爷爷的手背:
“那爷爷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一个人跑来学校,家里的阿姨找了你好久,外面对你来说很不安全,就算想出去走走也要跟阿姨一起,这些我都跟爷爷你说了好多次了。”,他尽力用温和的语气去询问,而不是气急的责备,他清楚责备没有作用,只会让爷爷不安,“我真的会很担心你,小竺只有爷爷了。”
天知道项竺接到家里阿姨的电话时脑海里冒出多少可怕的设想,他害怕爷爷迷路、在路上晕倒没人帮助或是最糟的遭遇交通事故。得了阿尔茨海默的老人独自外出不亚于找死,他记不住回家的路,他记不住自己的名字和家人的联系方式,他容易感到害怕、暴躁,低落,他有时控制不住憎恶的情绪,会破口大骂、撒泼大哭,让亲人付出的爱护饱受伤害。
像此时这般能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与人交流,是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