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照乘回首瞧了瞧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不由得蹙起眉头,半晌后他移开视线:“你若不愿,那就算了。”
什么就算了?
林疏桐一激灵,连连摇头,生怕这人又忽然变了卦,谢照乘抿了抿唇,于书案前坐下,提笔蘸墨:“那我同与暮说一声。”
狻猊左瞧右瞧,觉得自己甚是多余,轻咳两声:“既然小桐已经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不少事要做呢……”
“诶,等等!”林疏桐闻言赶紧拦住狻猊,道:“我失忆了,有一些事情想问问你。”
狻猊歪过脑袋盯着他,目光有些奇异,在他身前坐下:“你想问什么?”
林疏桐迟疑片刻后道:“先说说有关我爹娘的事情吧,我对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前几日的梦里,他虽没能瞧清楚母亲的模样,但那种未曾体会过的温暖感觉到现在也记忆犹新。
“这若是给你爹知道了,怕又要抑郁上许久。”
狻猊啧了声,答道:“你的娘亲也就是我的主人,修为平平但炼得一手好丹药,算是九州排得上名号的炼丹师。”
林疏桐旋即想起梦里自己那一爪子臻至纯粹的丹药,若他娘是当炼丹师的,自然就不奇怪。
“你爹爹则是天凌来的大妖,同妖帝那帮子人不大一样,他是意外落进九州的,恰好被你娘亲给捡到了。”
“几年前你娘亲受人之托看守一处秘境,彼时你已然不小了,你爹爹便将你交给我照看,也跟着一起去了。”
那就应当还安好,林疏桐放下心来:“那狻猊知道我为何失忆么?还有我的修为,似乎是被废过?”
“我怎么知道你为何失忆?”狻猊白他一眼,续道:“我上次在颍下学宫见你,你分明还好好的,还说要带我爬墙头看你媳妇呢!”
在后面默默听着的谢照乘眼皮一跳。
林疏桐立刻想起那时漱石院中人对他的指控,曾见过他与妖族相谈甚欢……
这妖族指的不会是狻猊吧?
“至于修为,你修的是师溯流所创的无量九转,这功法就是在观星与承光间不断循环往复,并不是被废过。”
狻猊掀起眼皮看了看谢照乘,小声嘀咕:“没想到你嘴里的小媳妇会是他,还真是有缘啊。”
声音虽小,林疏桐却听见了,登时打起了精神:“狻猊你见过阿照么?”
“也不算见过吧,倒是见过他母亲,那时她正有着身孕,但炎凤血脉特殊的气息已然显露,”狻猊并不打算卖关子,直截了当道:“你爹娘也在场。”
谢照乘与林疏桐对望一眼,俱从彼此眼中瞧见了惊诧,后者旋即紧接其后问:“也在场?”
狻猊起身,抖了抖毛发:“他母亲与你娘生得有几分相像,你娘听你爹提时,起了好奇心,便想追上去瞧瞧。”
“恰好碰见他母亲遇害,便顺手救了,没想到…竟是替你救下了心上人……”
谢照乘一滞。
林疏桐也错愕不已,怔上半晌才道:“是碰巧有几分相像?那还真是有缘啊……”
“还有什么想问的?若是没有,那我就走了,我也是很忙的。”狻猊三两步跃出门去,几息便没了踪影。
林疏桐回首,见谢照乘还在失神,就探头去望他案上的桃花笺,字没写几个,废纸团倒堆成了小山。
“哪日见了你母亲,该好好谢一谢她。”谢照乘悠悠回神,林疏桐瞧着他,牵唇笑开:“我也得谢谢我母亲。”
谢照乘抬眸迎上他的视线,只一瞬就别过脸去,声如蚊鸣:“夜深了,你早些回房歇息吧。”
“还早呢,在你这再坐会儿。”窗外月已上中天,这话林疏桐说起来也依旧面不改色。
谢照乘也没再赶他,好半晌才转回脸,提笔去写书信,林疏桐伏在案边,静静看着他,两人尽皆落了一身月。
“我记着,长公主是叫阿照照照的?”林疏桐忽地出声道。
少年停笔,抬眸白了他一眼。
明知故问。
林疏桐凑得更近,几乎要将半张桌案都占了去:“应当没人唤阿照皎皎吧?我……可不可以这样唤?”
“不行。”
谢照乘无情拒绝:“你也不嫌肉麻?叫与暮汤圆他们听了必然要被笑话。”
“那你我各退一步,明面不让叫,私底下唤一唤总可以吧?”林疏桐锲而不舍,一双眼睛朝谢照乘眨呀眨。
谢照乘无语望天,长叹口气,算是默许了林疏桐。
偶尔有风拂过,摇乱烛火心思,林疏桐不动声色抽出右手,悄悄向谢照乘桌案下的衣袖靠近,不时偷瞧他的神情。
只差一尺时,衣袖里藏着的手突然翻开抬起,抢先一步抓住了他,林疏桐心神一震,下意识抬眼去看谢照乘。
少年神色如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