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你在的地方,才安心些。”林疏桐抿了抿唇,盯着他微微发红的鼻尖,抬袖将兜帽拢上。
他牵过谢照乘,边走边问道:“见到将息了?”
谢照乘微微点头,忽地叹了口气,“问九幽立场时,他只道需族内大议,未说具体如何便下了逐客令。”
“这些事也确实急不得,耐心等一等就是。”
林疏桐和声劝慰,谢照乘的神情方才轻松些许,道:“还有一件事很有意思,将息说,我生得很像他的心上人。”
林疏桐眼皮一跳,目光登时有些不对劲起来,不自觉就摸上自己的鼻梁,神游天外。
许是因为谢同朝与林母有几分相像,他的侧脸也与谢照乘有些肖似,可…这世界会有这么多容貌接近的人么?
谢照乘见林疏桐出神,就伸手于他眼前摇了摇,“疏桐在想些什么?”
林疏桐眼神微沉,“若真是相像,阿照就离他远些,省得被当作替身移情,多添烦扰。”
“爱的是人,又并非是那一张面孔,他若喜欢我,不是很奇怪么?”谢照乘哑然失笑,横他一眼。
林疏桐眉峰微扬,不动声色地给景瑜上眼药,“这话,阿照不如同景师兄说一说。”
他见谢照乘侧目,显然是不大明白自己的意思,便提点道:“阿照觉得,景师兄为何会将我自后厨调到漱石院去?”
经林疏桐一说,谢照乘立即就联系到他方才摸鼻梁的动作,蹙起眉头:“是因为你与我侧脸有些相像?”
林疏桐淡然颔首。
谢照乘面色颇为难看,沉默半晌也没再说话,林疏桐见此状,有些后悔与他说这个,旋即话锋一转,道:“我这算不算是与阿照有夫妻相?”
青年本在思索其他事情,闻言不由自主就啧了声,抬眸白了林疏桐一眼。
林疏桐双眸盈满笑意,五指悄悄错进他指缝,低声道:“不论阿照怎么想,我就是觉着,你我生来便有缘分。”
谢照乘不言语,只是抓着他的手更紧了些。
“昨日是汤圆跟着君上睡的,今夜就该是元宵了!”
元宵抱了被褥边角打着滚,谢照乘不免好笑,揉了揉汤圆的脑袋,道:“那你今夜便同疏桐一起睡吧。”
汤圆乖乖点头,林疏桐一伸手,就几步跳进他怀中,摸出枚灵果仔细擦了擦,塞进嘴里。
“天色不早了,你也赶紧去睡吧。”谢照乘开口催促林疏桐。
林疏桐轻声应了,抱着汤圆走出房间,几十步便穿过中庭行至自个房门前,却不曾推门,反倒驻足转身。
中庭红梅白雪,对户几许烛光摇曳其上,间或有身影走动,引得暖色辗转翩跹,莫名动人。
汤圆仰头看了看林疏桐,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瞧见的是青年于窗边与烛火不住拉扯的剪影。
它忍不住道:“你仿佛是在担心些什么?”
林疏桐没做声,汤圆扁扁嘴,只得自己去猜,“是担心君上么?但他分明好端端在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青年定定望着那身影,陡然一扯唇角:“即便现如今他在这,我也觉着,什么时候他就会悄悄不见。”
汤圆有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一人一兔又站了好一会儿,等那房间暗下灯火,什么都瞧不见时,林疏桐方移动脚步,推门入室。
这几日林疏桐也无心修炼,就随意收拾了上榻休息,于暗中过上半刻钟,便逐渐神智迷离。
昏昏沉沉间,他恍然听见一段琴声,不急不徐,不轻不重,每一声都恰到好处,并不如何动听,却直扣心门。
林疏桐不由得蹙起眉头。
眼前有什么被掀开,亮光瞬间驱逐走暗色,刺得人有些难受,极烦躁的情绪覆上心头,他下意识睁眼怒目而视。
落入视野的是个不大的少年,正嘻嘻笑着,道:“林十哥,怎么能看菜谱都睡着的?还好我发现得早,否则一定又要被王大哥骂了。”
林疏桐动了动眼睛,自草地上坐起身,脱口就道:“什么时辰了?我有没有睡过头?”
“我若再不喊你,那就要睡过头了。”
那少年笑着摇头,“本来十哥你便厨艺不精,掌不得勺,只力气大些能多劈些柴,若再躲工,王大哥怕就要赶你出去了。”
林疏桐不受控制地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灰,闷头便走,“那我这就去砍柴火。”
后山树木良多,林疏桐片刻工夫便砍好两捆柴火,一左一右挟在肋下,向隐在四院后的厨房行去。
他拣的是条小径,寻常人迹罕至,今日却聚了不少学子,林疏桐有心绕开,却被那些学子堵住去路。
“哟!我当是谁,原是我们惊才绝艳的林师兄!怎么?打柴呢?”
那群学子里忽地冒出个声音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