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阴阳先生吃饱喝足以后,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声音嘹亮地大声喊道:“吉时已到,最后告别!属羊的,属龙的,往后靠靠,其他的人绕棺一周,再看看最后一眼!”随即响起一小挂鞭炮声。
两个妇人扶着宋秋波立起身,刚刚看到父母的遗容,宋秋波撕心裂肺的痛呼道:“大呀!娘呀!啊……啊……!”早已昏死过去!
葬礼仪式开始了,先儿严肃地走上前,为逝者用黄裱纸蒙上了脸,仔细安放着装有五谷杂粮的小布袋子。人们起立鞠躬默哀,向逝者告别,纷纷擦拭泪水,留下心灵深处无法舒缓的哀伤。唢呐又吹响了,乐曲也变得更加悲怆。
四个男人抬起棺材盖盖在了棺材上,先儿拿起铁锤和铁钉,看了看还没有醒过来的宋秋波,对宋秋果说:“喊着点儿,叫你大你娘躲钉!”
宋秋果听了,机械地喊道:“大呀,躲钉啊!娘呀,躲钉啊!”
先儿早锤把铁钉敲在了棺木上,将棺材盖板固定好了。
这时,一个男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对宋长贵说:“村长村长!后庄的刘四贵突然拉肚子拉了一夜,人是起来了,只是走路都打着飘儿,咋着说也不能来抬棺了!”
宋长贵急得直跳脚,“这个兔崽子,倒霉催的,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病倒了!这叫我临时到哪里去请人去?”
王继圣上前问道:“宋伯伯,怎么回事啊?”
宋长贵长吁短叹地说:“昨儿晚上我去了三个庄,才请够了十六个大工,他这口棺材重,里面装了两个人,人少了抬不动,青壮年都去城里打工去了,请不到人,连我算上才十六个人,这少了一个人,一头重一头轻的,棺材也起不来啊!”
王继圣说道:“宋伯伯别抬了,你在旁边指挥,我和阿利帮着抬。”
阿康想上前,被阿利用眼神阻止了,示意他全程录像,好向坤沙汇报。
康慧心不舍得让王继圣抬棺,凑近王继圣的耳边说,“让红狼他们过来帮帮忙吧!他们有十几个人呢!”
王继圣小声说:“他们都在四周布着,二里地开外呢?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别吓着乡亲们,再说了,我可是有一千斤的力气呢!”
康慧心无奈,只好退后了几步。
宋长贵也湿了眼睛,喊了一声:“孝子孝女磕头,叩谢大公!”便找了两双白手套和两条白毛巾交给了王继圣和阿利。x33
宋秋波刚刚醒来,按照村长的吩咐,拉着弟弟给这十六个大工跪下磕头,颤抖着声音说:“宋家孝子孝女跪谢大家了!”
王继圣和阿利随着几个男子各自找到自己的杠子放在肩上,随着先儿喊声“起”!各自一挺身,棺材被稳稳地抬了起来。
先儿在前边引路,嘴里还念念有词,连王继圣这个鬼门门主也没有听见他在念着什么。
宋秋果披麻戴孝头顶白布,手里捧着二老的遗像,肩膀上斜扛着招魂幡,在先儿的后边跟着。
十六个大工抬着棺木缓步走着,亲友们头顶孝布,手拄着被白纸缠绕的木棍跟在后面,妇女们哭得悲痛欲绝,迈着踉跄的步伐,在彼此的搀扶中才不至于栽倒。此时的宋秋波声音已经嘶哑,只是流泪却哭不出声来。
棺木停在了墓穴旁边,两个老头已经挖好了墓穴,坐在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
先儿围着墓穴转了一圈,宋长贵忙给十六个大工散烟,“乡亲们,先吸口烟攒攒劲儿,等会儿旋墓的时候可不兴偷懒!”
王继圣当然懂得,旋墓是中原丧葬礼仪的一个环节。棺材下葬前,大工们必须抬着棺材绕墓穴三圈,而且是速度越快越吉利!
等到先儿用柳枝定了向,示意可以开始了,宋长贵大喊一声:“上肩!”大工们纷纷把木杠放在肩上。
宋长贵又大喊一声:“走起!”
只见那黑色的棺木绕着墓穴飞快地转着圈,恰是一挂鞭炮响声停止,棺材稳稳地停在了墓穴上方。
先儿满意地点点头,又指点着稍微调了一下方向,开口说道:“孝子暖房!”宋长贵便拉着宋秋果让他爬进墓穴躺在里面睡了一下,随即拉了出来。那先儿又说:“落!”棺材便落入了墓穴之中。
亲友们一拥而上趴在地上挽留,一时哭声震天。围观的村民此时多半想起过世的亲人,也跟着红了眼眶,擦拭着眼角的泪水。随着先儿说一句,“时辰到了,可以了。”
亲友们起来,有点力气的都去找铁锨,准备封土,那宋秋波仍不罢休,瘫坐在地上,双手拍打着土地,张着嘴瞪着眼地流泪,那泪水似乎泛着红色。
周围的人上去拽她起来,先儿又叫道:“孝子奉第一锨土!”宋秋果铲起一锹土,轻轻地倾倒在棺材上。随即一众大工一拥而上,不大一会儿,小山一样的坟头便立了起来。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笼罩在悲伤消沉的情绪中,或有嬉笑者,也在旁人的注视下不敢张扬,如果说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