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家的时候,六张桌子已经摆好,一次性塑料布也已经铺上,杯子碗筷也摆放整齐了,主菜是红烧肉,三两一块的,一桌上有八块,当地人把它叫作“八大块”。其他诸如鸡鱼肉蛋的也都有,每张桌子上放了一盒烟,两瓶酒。
首先开席的是这些大工们和到墓地送葬的人们。八人一桌,早有人打开了酒瓶,酒香和肉香冲淡了悲伤的情绪,人们渐渐地话多了起来。一边吃肉一边喝酒,一边还在张家长李家短地唠着家常。
也有那不喝酒的,一只手拿着两三个馒头,狼吞虎咽,顾不上交谈,只是闷头在吃着。
有些来晚没座位的,就蹲在墙角和庭院里等着,等着吃第二轮的。这时,宋秋波和宋秋果与几个舅舅们和姑姑们聚集在房间里,不说话,不吃饭,依然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望着先前停放棺木的位置只剩下几块垫脚的砖头。空荡和寂静中,人们愿意相信,死者的灵魂仍盘桓在空中,不舍离去。
王继圣想道,这几年推行节俭丧葬,让整个葬礼少了些仪式感,送葬的队伍服装不整齐划一,随着老年妇女们的死去,年轻的村妇们在哭丧这方面,也多少有些放不开手脚,而男的一向又不善于表露情感,少有嚎啕大哭者。
看见满院子等着吃席的大人小孩,王继圣问宋长贵:“宋伯伯,咱们这里红白喜事一般随礼多少钱?”
宋长贵说:“根据家里的情况,多少随意!一般情况下,家境好一点的,有人在外打工挣钱的,随礼就是三百二百的吧。若是差一点的,五十块钱也行,还有随二十的,主家也不在意多与少,凡正都要还礼的。乡里乡亲的,总不能断了这份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