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夜,萧氏宅院高朋满座,好不欢腾。只是,没有阮秋在的萧家,在萧爷眼中,却是寂寥无比的。在他的生命中,阮秋并非只是个苦命的孤女,或仅因自己发善心才领养的。
某年,某月,深秋,雨夜。
“我只能拜托你了,洪剑。你我相识于少年,情谊深厚。这些年,我自是明白你的心意。可我只一心,一生只许戚雄业一人,无论他怎么看我,那是他的事儿,可我,却是永远不可更改的。即使落得四处漂流,却也是走着我自己选的路,无甚可怨的。”
“然而,哥哥嫂子出了车祸猝然离世,我现在却是无力养这孩子的。我一生只有四位至交,戚雄业、胥江涵、你、还有一个是与你们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怎么?不好意思说吗?不就是混帮派的吗?法治社会啊,即便一辈子不结婚,也不至于跟着那样的人啊。”
“他,原是茶艺师的,我也并未跟了他,只是讨口饭吃罢了。”
“阮芽,本就是出自书香门第,又不是没有文凭的,干嘛非要走那么一条险路呢?文员做不得吗?不行我雇你,陈嫣是明事理的,不会说什么的。”
“你来之前,我是提前跟陈嫣姐姐在电话里谈了的。抱歉,她将来是要做阮秋养母的,我当然要先求得她的同意。她说,只要我以后远离你,别再偷走你的心,她便会像爱自己的女儿那般疼阮秋的。”
“不过啊,洪剑,等我一安稳了,或孩子大些,能跟着我四处奔波了,我便会将她带走,绝不拖累你们太久的。”
“你这是什么话?若我养了,你就别起要回去的心了。再说,自己已是孤独之客了,还要把亲哥的孩子也拖进去吗?她够可怜了,爹娘死了,姑姑又不顺遂,养不起她,只得交给不相干的人养着。”
“陈嫣身子本就嬴弱,奶水也不足呢,如今,肯养这孩子,也是极善良的。我以后会加倍对她好,才能报答这份情义的。”
“洪剑,不是我非要走这条路的。我们阮家的女人,看着皆是倾城绝色的,实际上却是极命苦的。我的两位姑姑,有个嫁入豪门成了金丝雀,年纪轻轻便抑郁死了。有个做了演员,却误入歧途,最后,差点儿把我都给搭进去了。”
“太美的女人,面对太多的诱惑,便有了更多的欲望,所以总是容易招是非,成为红颜祸水。我已经有辱门楣了,以后,只能躲在不起眼的地方,踏实地苦熬着。我走了,等孩子大一点儿,我是定要来领走她的。我,仍是担心陈嫣因恨我而在背地里虐待秋儿的。”
“那你还把孩子给我们?你这人真是不识好歹。”
“我知道你是好人啊。还有,那个打火机,你别再找了,在陈嫣那里,她亲口告诉我的。她说,等她觉得我们再无瓜葛了,便会将那打火机还给我。”
“总之,洪剑,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我无论是生,是死,都会为你祈祷。即便你将来犯了错,遭了难,也必然会逢凶化吉,万事顺遂……”
“爹,想什么呢?眼睛红红的,怪我回来晚了啊。”萧爷一抬头,见阮秋明眸含笑,甚为动人,不由在心中暗想,秋儿,你确实比你姑姑还要端庄清秀些,所以定会比她幸福顺遂的。
“这是leo,我男朋友,特地给您和娘买了些补身子的西洋参。”
萧爷收回心神,仔仔细细地端详着leo,立刻从心里堵到嗓子眼儿。“啊,招呼不周啊,让秋儿领着你四处转转吧。”说罢便扭身走了。
“别介意,我招呼你就行了,对不对?”阮秋温柔耳语,并在leo的面颊上烙下甜吻。
“辰儿,你怎么搞的?人家有男朋友了,你还起什么腻?”洛枭雄正好从不远处瞥见了那甜蜜的一瞬,不禁朝身旁的儿子瞪眼。
“萧爷是不会同意秋儿找那个人的,所以我还是有戏的。再说,咱这圈子里像样儿的本就不多,难不成您想让我娶个洋妞儿回来?”
“爹,哥哥,我看还是算了吧。风云都说了,若咱们再去招惹阮秋,就不要我了。”洛芊芊现出一脸的委屈与嫉恨,“如今见了阮秋,果然是更胜我一筹啊。怨不得个个都惦记着。”
“风云当咱们洛家是什么?还敢说这话?!爹偏就不信了。放心,爹会逐件事都帮你们捋顺明白的。”说罢便向躲在角落里的戚风云走去。
“最近,也不见你来洛氏开会了。作为董事,你不够勤奋,作为女婿呢?好像也是怠慢了我这老丈人了。”
风云听得出岳父的不满,遂谦和得体地回应,“最近正在整合几家不景气的企业,所以不得空。等忙过了这阵子,一定好好弥补。”
“风云啊,当初,论品貌家世,我家芊芊也算是圈子里最拔尖儿的了,谁知千挑万选的竟就看上你这戚雄业的养子了,我还能怎么样呢?爱女心切,也就只能遂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