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蔡和又来寻义父了。”
书桌前,蔡琰运笔的手不停,对张韩道,“知道了,你先收拾,我们一会儿出发去太学。”
顺势写完近期太学与书院工作的要务,蔡琰行至正堂外,就听到蔡和哭诉,“吕菁派人警告我们不许与杨氏结亲,我们已然听从,为何还要难为蔡鉴?随便寻个由头,就把他官职撤了。叔父,你说她究竟想做什么!”
“咳咳~侵占田地,贪污渎职,险些闹出人命。满宠查的清清楚楚,奏报的明明白白,这叫寻个由头?”
蔡琰入内,就见父亲满脸通红,也不知是咳的,还是气的。
蔡和是蔡邕已故兄长之子,目前主持族中事务,无甚能力,因失误被革职,后勉强在宗□□谋了个都司空的职务,其实就是做狱官。蔡鉴乃蔡和之子,有几分才干,在年轻一辈的子弟中被大家寄予厚望。
“不过几分田地,算得上什么事?我看那满宠就是授吕菁指使,故意为难我蔡氏子弟。”蔡和狡辩,环顾四周,又刻意放低声音,“再说了,以前可没这些事。我看,纯粹是昭姬与她和离后,蓄意对我们蔡氏打击报复。”
说是刻意放低,但蔡琰听的明白,“父亲需要调理休息,大哥事务繁忙,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放在以前,蔡和就赔罪离开了,但现在……只见蔡和不悦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我乃蔡家嫡长子,特来探望叔父,商议族中事务,你怎可如此失礼?”
“送客!”
“你!”
“好啦~”蔡邕打断二人,对蔡和道,“你回府自省,勿要再提此事。”
蔡和只好悻悻退去。
屋内只剩咳嗽声,好久才缓过劲来。安静下来,又是一声叹息,“蔡氏无人啊~”
蔡琰抿着嘴,心中难受。在以血缘为纽带的家族中,任凭她如何比其他子弟有才学,甚至更高的官阶,始终不被承认。以前因为吕菁的关系,族人不敢有任何轻慢之举,但现在……加上父亲年老体衰,这些人也心思活络起来,竟主动去求娶杨氏女!与大族联姻?他们想傍怎样的大树?
似乎看出蔡琰心中所想,蔡邕解释道,“琰儿,有些事情,不是短期内可以改变的。何况,族中事务,会更繁琐,就算掌控,也只会为它所困。可惜,族中竟无一子弟,能在我死后,支撑起蔡家,让你依靠。”
“我自己可以活的很好,至于族人,菁儿对他们严厉,也是为蔡家计深远。若非满宠及时处理,闹出人命……”
“你不用替她解释,我明白。本来,张韩这孩子很不错,可惜太小,撑不起蔡家。我原先想招郭嘉为婿,趁我还在,为你,也为蔡家找个依靠。没想到,吕菁如此霸道,不许你再婚嫁、要你孤独一生啊~”
提到这事,蔡琰就更无语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同她商量,就去试探吕菁的态度。郭嘉怎么也会这么糊涂?
“女儿一个人可以很好,没有再嫁之意,父亲休要再提。”
蔡邕无言,屋内只是沉默。
忽然,张韩小跑过来,“义父,长平侯来探望您了。”
自上次不愉快的谈话,吕菁已经月余没有到蔡府来。蔡邕心中恼她,对蔡琰道,“你不是要去太学吗?不用管这里,快去吧。”
蔡琰依言回屋收拾东西。不想,一会儿的功夫,吕菁便来到她屋前。
“琰儿,我想和你谈谈。”
“怎么了?”见吕菁有些为难又憔悴的样子,蔡琰邀她进屋坐下,“听说江东不太平?”
“江夏太守黄祖,其部下射杀孙坚,因此与孙家结下仇怨。孙策最近又率军攻打西陵城,荆州刘表蠢蠢欲动,徐州那边局势紧张。”
“有你在雒阳的支持,相信肖一可以从容应。算起来,这是肖一做徐州牧的第三个年头了吧?”
“嗯。”
蔡琰笑道,“菁儿,不管怎样,我们都是朋友,不必如此拘谨。”
“我打算接你回府。”
笑容僵在脸上,蔡琰直视吕菁,情绪复杂,“为什么?”
吕菁无法回答。难道要说,李儒已经跪在她面前死谏,请她无视蔡鉴等蔡氏族人违法乱纪的行径,等蔡邕死后,再以族人之重罪,牵连蔡琰,令其去职,或禁锢终身,或命其自缢。总之,绝不能让她与他人成婚,成为别人算计、攻击吕菁的武器。
“主公雄才伟略,何以被儿女情长所绊、以致英雄气短?现在江东战事再起,曹操、刘表皆虎视眈眈,若因主公家务,再生事端,导致内部不稳,主公要如何面对天下?”
吕菁说不出口,可蔡琰心思何等通透,很快猜到大概。走到窗边,抬头仰望辽阔的天空。
看着她的背影,仿佛下一秒,便要飞鸟出笼,自由翱翔。可吕菁知道,蔡琰因自己,被锁住了翅膀。
“答应我两件事,我就随你回去。”
“你说。”
“在府内,我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