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续数天的大雪,给雒阳城铺上厚厚的银装。刚下朝会的朝臣们从大殿鱼贯而出,迎着冷风,割的脸颊生疼。
绮玲悠悠地落在最后,待出了宫门,一人立在路边,注视着自己。
杨修?
绮玲没有停留,径自走向自己的马车。杨修呼喊一声,见她不应,快步追上,“绮玲,我有事才来寻你。”
绮玲脚步不停,“有事就说。”
“绮玲……”
“离我远点!”绮玲停下脚步,对走近的杨修正色道,“你乃有妇之夫,请与我保持距离。”
杨修面露难堪,“你我之间,何至于此?”见绮玲毫无触动,叹道,“罢了罢了,我只与你说一声,宓儿病的很重。”
绮玲心中一紧,“怎么回事?找太医院的人看过吗?”
“看了,说是风寒,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我想请你去看看。”
“我又不是大夫,”绮玲咬了牙,下定决心不趟他夫妻二人的事,“你去请华大人去瞧瞧。”
“绮玲,上次是我不好,一时情难自禁,冒犯了,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但请你念在过去的情分上,去看看她吧,大夫说她心气郁结,才会久病不愈。”
心气郁结?是因为自己上次的无礼吗?
一时之间,愧疚之情涌上心头,绮玲应了一句,“等我有时间再说”,便匆匆离开。
话虽如此,绮玲毕竟是心软的。去司空府做完事,就亲自到太医院,请华佗出面,去了杨府一趟。
“怎么病的这么重?”
再见甄宓,绮玲着实吃了一惊。只见她面颊消瘦,脸色蜡黄,仿佛病了几年,而不是半个月。
“绮玲?”从昏睡中醒来,甄宓见到来人,露出笑容,随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你怎么来了?”
“好好躺着。”绮玲将她按着,“都是孩子的娘了,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先让华大人给你诊治。”
一番望闻问切,又将之前太医令开的药方检查一番,华佗白眉不由拧住。
“可是这方子有误?”绮玲心中已经生出误诊的怀疑,不然怎么短短时间,人能病成这样?
“杨夫人的症状与太医院的记录相符,方子也是常见诊方。不过,”华佗犹疑一下,“既然不对症,我就另开一副,夫人先服用两天,我再来看。”
“房内未备笔墨,请华大人移步书房。”
杨修将人带过去,留下两人在屋内。
甄宓脸上带着惨然,“绮玲,我是不是要死了?”
“胡说什么!华大人说了,只是普通风寒,等两天就没事了。”
“前面两个大夫都是这么说的,结果,我病的越来越重。”甄宓艰难地想要坐起身子,绮玲上前将她扶住。
“不过,能看到你,我很高兴。”甄宓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异口同声。
绮玲先解释道,“那天,是我冲动、无礼,若是想要打骂,等你身体好了随你高兴,但别拿我的错惩罚自己。”
“是我逾越了朋友间的底线。”
病的这几日,甄宓回想那日的事情,悔恨不已。是她亲手打破了绮玲虽不甘心、但一直努力维系的友情。
“都过去,别瞎想,赶紧好起来。”
生病的人,心理格外脆弱。绮玲又宽慰几句,扶她躺下,正好华佗与杨修回来,便告辞离去。
杨修回到书房,叫来心腹,将药方递过去。
“少爷,按这个药方抓药?”
“也按药方煎药,”杨修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华神医隔两日要再来为夫人检查,不要出差错,明白吗?”
“明白。”
长平侯府。
围坐火炉一圈,貂婵与小乔不知说了什么,笑作一团。见绮玲进来,小乔立即起身迎过去,解下她的大氅,挂在一旁。
“什么事这么好笑,也说给我听听。”
回到家中,被她们笑容治愈的绮玲,放下对甄宓的担心,坐到貂婵身旁,不料被她推了一把,“怎么回事啊?这是小乔的位置,自己坐对面去。”
“啊~”绮玲眨巴眨巴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夫人又开玩笑。”小乔娇笑着化解尴尬,“我还有事,先出去了。”
“对了,小娘,你们刚才到底在笑什么?”
“没什么。”貂婵漫不经心地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起身倒了两杯水。
绮玲不满道,“还有什么需要瞒着我?”
“妇人间谈闺房趣事,难道要说给你这黄花大姑娘知道?”貂婵白了她一眼,调侃道,“你赶紧寻个人嫁了,再来参与我们的话题。”
绮玲犟嘴道,“为什么不能参与?我又不是不懂。”
旋即额头挨了一记弹指。
“净瞎说,羞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