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习习,带来片刻清凉。月如银盘,将妇人的身影投在寂静的庭院中。
听见脚步声,那妇人回身,见管事带来两人,眼中略有意外之色。
“夫人见谅,绮玲想要见夫人,故冒昧跟过来。”
吕绮玲先开口请罪。曹操妾室、曹冲之母环夫人,邀貂蝉在别院见面,貂蝉打算单独赴约,但吕绮玲不放心。
环夫人皮笑肉不笑,与貂蝉随便聊了几句,邀她们在凉亭坐下,进入正题。
“实不相瞒,今日请夫人来别院相见,是奉夫君之命。”
原来,曹操想要纳貂蝉为妾,之前碍于雒阳的使臣,不好明言。使臣离开后,绮玲日日守着貂蝉。曹操忙着事务,难得有一日得闲,使了个计将绮玲支开,单独见了貂蝉,却没占到便宜,还被婉拒了。貂蝉毕竟有大将军府夫人的身份,不能用强,他不死心,便让环夫人来当说客,想让貂蝉从了他。
貂蝉再度明言拒绝,环夫人心中不愿,但奉命而来,还想劝说,绮玲插话道,“夫人可回禀曹公,她是吕府的人,断然不会外嫁。”
貂蝉瞥了绮玲一眼,听她继续道,“绮玲有一事请教夫人。”
环夫人心中微松,面上叹了口气,“姑娘请讲。”
“敏儿说曹公要嫁给夏侯楙,当真?”
环夫人点头,“你要知道,她和你不过是女儿家的玩闹。”
“我以为,曹公当初让她入雒阳,是有意与吕家结亲。我与她情投意合,故特意请家中长辈到豫州,商议婚事,没想到……”
绮玲面露哀伤之色,环夫人则蹙起眉头。确实,曹操送曹敏入雒阳,就是想将她送给吕菁。换成吕绮玲,也不是不可以。但跑到豫州特意提亲,将事情放到明面上,曹操怎么可能答应?
环夫人正色道,“姑娘,请不要拿曹家女儿的名节开玩笑。”
“夫人认为,我千里迢迢来豫州,是为了玩笑?”绮玲面有愠色,似要与环夫人争执起来,貂蝉道,“我观公子,聪慧过人,想必深得曹公喜爱。”
提到曹冲,环夫人脸色瞬间缓和,“冲儿很乖巧。”
“被曹公偏爱?”绮玲摇头,“可惜……”
环夫人不接话,貂蝉问道,“公子被曹公喜爱,可惜什么?”
“有这样一个聪明且被曹公重视的弟弟,万一被立为继承人怎么办?只要曹公一直看重冲公子,谁敢保证,当哥哥的不会生出歹念?”
环夫人怒道,“休要胡言。”
绮玲笑笑,继续道,“卞夫人问我,曹丕何时回来?其实,只要曹公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回来。不知道夫人印象中的曹丕是什么样子?他在雒阳进学数年,经历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远比同龄人沉稳。又是长子,他回来想要什么,夫人应该猜得到。”
貂蝉拍了拍绮玲的手背,“好了,不要再说了。”
绮玲反手握住,“只是看多了世家夺位之争,忍不住多嘴两句,你说不说,不说便是。”
同环夫人告辞,携手离开。上了马车,貂蝉才道,“还不放手?”
绮玲将手举起,一脸俏皮,貂蝉不吃她这套,问道,“你心里当真完全不在乎曹敏?”
“怎么会不在乎?她可是第一个当众直言喜欢我的人。”绮玲躺倒马车上,“不过,虽然早有预料,但她退缩的速度,比我想象中的快太多了。”
“在雒阳,有你姐姐的先例摆着,大家见怪不怪,她更有勇气。回到豫州,曹操态度转变,周围又都是反对的声音,难怪她会反悔。”
绮玲望着车顶,“临行前,姐姐和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
“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嫂子那样坚定。”
车内一阵安静,只听到马蹄与车轮的声音。
“所以,你为什么要在曹操面前现身,又为什么选择留在这里?”
杨彪离开时,如果貂蝉要走,曹操不会强留。
貂蝉没有回答,反问道,“绮玲,令你心动过的人,已经不止一个。你现在还想和甄宓、曹敏,或者我在一起吗?”
绮玲坐起身子,偏头打量貂蝉,笑道,“等我们离开豫州,再讨论这个问题。”
寂静的夜晚,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绮玲抓起佩剑,“小娘,坐后去些。”掀开车帘,蹲在车夫身侧,注视着声音响起的方向。
来了四骑,为首之人道,“曹公请吕姑娘与夫人到府上,有事商议。”
“现在?”
“是,曹公等着两位。”
受制于人,绮玲只得任由他们带到曹府。没想到,首先在正堂见到的,是曹敏。
绮玲上前一步,“敏儿,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父亲说,荆州刘表对交州发兵,徐州牧肖一也派出大军。”
“什么?”
还未得到消息的绮玲,正要追问,就见曹敏看了一眼貂蝉,然后对绮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