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郡,原本属于曹操所控制的豫州。在曹操攻打吕布、试图拿下徐州那次,由徐飞率军突破,一路东进,一度控制数城。后曹、吕两方议和,徐飞退出许县等部分城池,但不包括颍川郡治阳瞿及其以北、临近雒阳之地。
七月十五定旱涝,八月十五定收成。今年老天爷赏饭吃,眼看着到了收获季节,忽然听闻吕菁要对豫州用兵,首当其冲的便是颍阳、颍阴、许县三城。且带兵之人是吕菁麾下一员胡人将领,异常狠辣。消息传开,三城百姓心慌不已,更有人携全家出逃。官府很快出面安抚、控制,只说是双方要进一步和谈、保天下太平,而非兴兵。
颍阳城外,户曹、田曹、贼曹三吏去各乡寻亭长、三老,做了安稳工作,正徒步回城。
那贼曹道,“这几年,消息传的快,人心乱,越发不好管。再这样下去,我抓回去的人,都没地方关了。”
户曹附和道,“可不是,一天破事多。吕菁大军不过百里之外,这户数如何能不少?我都想跑!”
贼曹道,“当初若是直接在吕菁治下,反倒不会这般担惊受怕。”
“慎言,慎言!”田曹劝道,“前两日曹公抵达颍阳,要是听到你我抱怨,小心没命。”
贼曹看了周围一圈,确认周围没有行人,压低声音继续道,“这里只得我们三人,怕甚!当初吕菁撤出颍阳,车胄被曹公任命为颍阳县令,四年过去,无甚作为,性子又古板、倔强。就算这次不打,一旦打起来,他如何能防住?我们三兄弟在此地经营也多年,当为自己打算。”
这三人感情很好,私下常以兄弟相称。
田曹道,“不说了,赶紧回禀大人,免得曹公责怪。”
户曹摇头,“张特,你这人啥都好,能力也强,就是胆子小。”
那叫张特的田曹笑道,“有荀大哥统筹谋划,我胆子小也没关系。”
贼曹调侃道,“荀家是颍川大族,在吕菁和曹公两大势力都身居高位,你当然不怕。张特不到三十,又没什么家世依仗,胆子怎么大的起来?再说,他要是真胆大,不得冲着吕菁的招贤令、跑去雒阳?哪里还会和咱俩一起屈居此地。”
姓荀的户曹,单名一个依,叹道,“族,是大族,可惜,我这支人早就出了五服,否则怎会在此地做个小吏?”又对贼曹道,“你不也一样?”
颍川人才辈出,钟皓、荀淑、韩韶、陈寔四人皆以清高有德行闻名于世,被世人称为颍川四长。那贼曹姓陈,名开,亦是大族陈氏的旁系子孙,无甚地位。
三个小吏相视一笑,滋味自知。临近城门,不再言语,接受了严格的检查。方才入城,就遇到一队人马出城。
张特问道,“那骑马之人好生俊俏,不知是哪家公子?”
本地人家,张特自然认得。但这个时间,能在城中骑马穿行、出城,他又不认得,大概率是曹操带来的年轻将领。
“呵呵~”荀依冷笑两声,“我前日随车县令见曹公时见过此人。吕菁派军的理由之一,就是接她回去。”
“原来是她!”陈开目光变得有趣,看向她身后的马车,“听说吕氏姐妹都是男儿心,好女色。莫非里面是她的美妾?”
张特道,“那些护卫,看着像是曹公的亲兵,马车里的人,应该比较重要。”
荀依道,“谁知道呢?走吧,回家收拾一下,再去见县令大人。”
车胄重礼,他们三人从乡间回来,身上有淤泥、灰尘,直接去县衙,会被责备。
张特回到家中,妻子将准备好衣服递给他,又去做饭。
“妞妞呢?”
妞妞,是他与妻子荀氏生的女儿,今天五岁。妻子虽姓荀,和荀依有点远亲关系,也只是本地普通人家。
“舅父在教她识字。”
张特正在的手一顿,“妞妞不怕他?”
“大约已经习惯了。”张特换好衣服,去往后院。
听见脚步声,女儿偷偷瞥了一眼父亲,露出惊喜。再看舅公,依旧严肃表情,拿着戒尺盯着自己,女儿乖乖低头,继续写字。
张特走近,“妞妞,你娘亲有事找你。”
“好勒~”女儿开心的应了一声,反应过来,不安地看向舅公,见他脸上有笑意,才放心离开。
张特看着他被烫伤而狰狞的右脸,“确定伤口不再用药吗?”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用药与否没差别。”
“曹操没有入城,大军驻扎颍阳城二十里外。不过,刚才看到一队人马出城,荀依说被看护的一人是吕绮玲。”
“终于来颍阳了。”
“可要我将你在这里的消息告诉她?”
“不用,曹操的人,将她死死盯着,就等着我去寻她。”
这毁容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已久的李儒。张特不知他因何暴露、又以何种方式逃到颍阳,但来到这里两月有余的李儒,已经和自己的妻女熟悉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