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引人愁思。
马车行至长平侯府,吕菁回到久违的家,门口相迎的老管事落下泪来,“侯爷有时间,多回来看看,你们不在,府中冷清的很。”
吕菁宽慰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府中老人,“这不就回来了?听说你这几天咳嗽犯了,我请太医令过来给你瞧瞧。”
“劳烦侯爷挂念~”看着吕菁身后的医官,老管事眼泪更多。身旁的老妻用力扯他的衣袖,瞪了一眼,“侯爷最近这么忙,难得回府,你个糟老头扫兴的狠。”
老管事连忙擦了眼泪,见吕菁双眼里尽是笑意,也笑着赔不是。几人往里走,管事道,“怎么没带小少爷回来?”
“我给历儿找了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在将军府启蒙。”
“这么小就开始读书么?”
“也没读什么书,不过小朋友一起进行玩闹的小游戏,启蒙老师教他一些行为道理。”
自己事务忙,很少能抽时间陪徐历玩耍,也就是一起吃饭、在他睡前听他说说当天的趣事。一起玩闹的小伙伴和启蒙老师,对孩子的陪伴似乎更重要。
“老夫人呢?”
“她在后院,很少到前厅来,几乎不外出。”
这样吗?
吕菁对老管事道,“你随太医令过去诊治,我去寻她。”
进到后院,貂蝉正在亭中,望着天空呆坐出神。
“在深思些什么啊?”
吕菁坐到对面的石凳上,貂蝉才注意到她的到来,嘴角微抿,“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
貂蝉扬眉调侃道,“倒是会挖苦长辈。这是你的侯府,谁敢?”
吕菁拱手讨饶,“我也不敢挖苦长辈!”
两人相视一笑,吕菁道,“听说朱管事身体不大好,今日顺路去办事,就过来看看。你近来可好?”
貂蝉曾经要求离开雒阳,离开她们,独自隐居。但吕菁放心不下,想到既然绮玲自立门户,自己也常住大将军府,她在侯府,与独居差别不大,便请她试试。若是还想离开,吕菁再视形势变化做安排。
明白她的担心,貂蝉回以一笑,“我想,一个人隐居,未必如在府中这般自在。毕竟,我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农事一样不会。”
“倒不必如此自谦,你曾经的付出,令我心生敬畏,亦足以保你衣食无忧。虽然我留你在雒阳,但希望你不要有任何负担,同样活的自在。”
“自在?如甄宓那般?”貂蝉嗤笑一声,“嫁作人妇数年,终于勇敢地走出杨府、到书院做熟悉的事,却连累你遇刺,自己也身陷囹圄。”
她不是嘲笑甄宓,只是嘲笑命运的捉弄。
吕菁笑容敛去,“你在怪我?”
貂蝉摇头,“怪你做什么?我没那么不知足,不过一时感慨罢了。”
在府中无事,貂蝉时常回忆过往。听说甄宓之事,记起吕布离世的那晚,小姑娘全力助绮玲去见吕菁之事。之前听说她主动提出去书院,自己还很是佩服,谁料世事无常。
“廷尉府会查清楚。”吕菁食指规律地敲击石桌台面,貂蝉知道,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她?”
“去廷尉府?”貂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见她不似玩笑,“要。”
见到已经准备好一切的廷尉正满宠,貂蝉才知道,吕菁原本就要来此了解案件的侦办情况。貂蝉到偏厅饮茶,大约等了半个时辰,吕菁带她一起去看甄宓。
怀着忐忑的心情,貂蝉第一次走进诏狱。火把映照出昏暗的环境,勉强称得上整洁,空气中令人不适的味道,只是没有预想中的哀嚎与惨叫,狱中甚至安静的有些奇怪。
满宠注意到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奉诏治狱,天子钦命的重案要犯,才会临时关押在此处。廷尉府所审案犯多是皇室宗亲、朝廷和地方官员,未定罪前不会过于苛待。在雒阳,还有司隶校尉、御史中丞等负责其他类型的案件,牢狱各有不同。另外,甄宓毕竟是女子,便将她安排在诏狱的一头,尽量与其他人隔开。”
貂蝉点头致谢,“有劳满大人费心!”
满宠道,“夫人客气了。”
对于貂蝉的到来,他本就意外。此刻听她这般说辞,心中有了猜测。
甄宓牢房门口,检查过一切的孙尚香站立那里静候。吕菁与貂蝉开门进去,简陋的牢房里,除了一张放置了被子的草垫,还有一张低矮的桌案,案上摆了一本书——《女诫》,屋内再无其它。有狱卒入内,为到来的二人摆上木椅。
甄宓深施一礼,静站一角,等着吕菁或者貂蝉开口。
貂蝉打量甄宓,只见她未施粉黛、脸颊清瘦,憔悴且清冷,仿佛失去了上次在书院见到时的那份生机。又看向吕菁,发现她目光落到甄宓的鬓发上。貂蝉走近甄宓身侧,见到尚未干透的头发将后背的衣服浸湿了一片。
貂蝉对站在牢门口的满宠道,“满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