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末，总是司空府最忙的时候。宗正（掌管皇帝亲族或外戚勋贵等有关事务）、大司农（掌钱谷，包括百官俸禄、军费和工程造作等用度）、少府（为皇室管理私财和生活事务的职能机构）三卿并司空所部。过去，由杏儿统摄全局。在她持节去往幽州前，进一步明确各部属官权责，又请皇后徐翎监察司空府事务，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
当然，这个时节，司空府众人也如往年那样，忙的脚不沾地。
吕绮玲连续熬了几夜，终于将手头负责的项目核算完毕。得闲两日，出府去看看甄宓，也不知案子查的怎么样了。行至前厅，打算和徐芸招呼一声，却意外见到满宠。问及来意，原来是找司空府借人查账。
这天下，最擅长核查账目、并从中发现蛛丝马迹的审计官吏，都在司空府。其它府室需要大规模查账时，往往会奏请司空府派人支援。不过，因是年末司空府最忙的时节，所以满宠亲自登门。
“涉及到刺杀大将军的案子，司空府自当全力配合。”
徐芸承诺今天之内选派人过去。满宠得了满意的答复，告辞离去，绮玲便与他一同出去，一路闲聊。
“是查杨府吗？”
“杨、甄两府。”
“甄府怎么了？”
满宠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知道？”
绮玲此时才从满宠口中，知道甄俨真正的死因。
“甄俨参与弘农王妃谋逆案，必死无疑，大将军掩盖此事，完全是为了保全甄宓和甄家。只是没想到，有人将此事说的含糊不全、借机挑起甄宓的不满。”
“甄尧也是这次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去向大将军请罪后，也辞去官职、闭府谢客。杨彪本欲返乡，甄俨之事爆出来，杨府嫌疑更重，不能离开洛阳。杨母更是要杨修休妻，与甄宓割席。”
“他没答应吧？”
满宠摇头，“他坚持甄宓与杨家都是被人陷害。”
绮玲没想到，不过几日，甄宓的案件越发复杂，“到底是何人告诉甄宓的？”
满宠笑笑，不多说与案情相关的具体细节。绮玲道，“现在我还能去看她吗？”
“大将军下令，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探视甄宓。不过，”满宠顿了一下，补充道，“大将军对甄宓很好，你不必过于担心。”
满宠不知道甄宓与吕菁到底说了些什么，吕菁从狱中出来，胸口的衣襟打湿了一片。结合甄宓通红的双眼，像是抱着吕菁大哭过一场。在那之后，吕菁不许任何人再提审她，在廷尉府给她单独找了间屋子，安排专人看守。
满宠不禁打量绮玲，她喜欢过甄宓的事情，不算秘密。心中暗自猜测，不会姐妹俩都喜欢甄宓吧？虽然看吕菁的样子不像，但这波安排，他实在看不明白。
哪里还是坐监？分明是在保护。
绮玲正想询问他刚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是何意，就见差役寻过来，在满宠耳边低语几句，他脸色一变，与绮玲告辞，上马疾驰而去。
至将军府，宋霜、杨奉恰好从议事厅出来，两人行色匆匆，只招呼一声，各自离去。绮玲正要进去，吕菁也走出来，“跟我去个地方。”
上了马车，吕菁道，“五云山北营出事，军侯王双被杀，校尉杨恪失踪。”
“杨恪杀的？”
“还在查，不过，王双是半年前混入工匠营暗营的嫌犯，暗中与杨恪往来密切。从表面上看，杨恪是杨奉族人，但提拔他的是杨彪的门生。”
绮玲沉吟一阵，“在这种情况下，杨家没理由再生事端。”
“未必是杨家，也未必不是。再者，这些推论不能作为杨府图谋不轨的证据。”
“姐，有什么我能做的？”
吕菁盯着绮玲，“如果甄宓与杨修是行刺我的主谋，你会怎么做？”
“如果是，我不会为他们求情。”绮玲考虑过这个问题，又补充道，“但我相信，他们不会。”
甄宓的性子自不必说，杨修骨子里自大，有着世家子弟的高傲，但不蠢。用杨府出去的人刺杀吕菁，把妻子、杨府都卷进去，对他有什么好处？
“等调查结果吧，雒阳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绮玲道，“姐，我想见甄宓。”
“该问的，我已经都问了。不该你知道的，不用去问。接下来的日子，希望你多学习和观察，谨言慎行，尤其不要在感情上与其他人纠缠。”
“如何能不过问？再这样下去，在狱中便会得到杨府一纸休书，到时候证明清白，又有何用？”
“休了便休了，没什么大不了。”
会对妻子下毒以此博取绮玲同情的夫家，不值得留念。不过，有些话，现在还不能对绮玲说破。吕菁忽然道，“她被休后恢复自由身，你还想和她在一起吗？”
“姐，你在说什么啊？我没那么自私，我想要她幸福。”
吕菁应了一声，不再多言。马车内安静下来，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