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虽过,行春犹未迟。
三月初,朝廷以司马懿为凉州武威郡郡守,又以吕绮玲为镇东将军,授持节都督,常驻凉州汉阳郡。
雒阳城外送行,一众官员再度见到了少于露面的吕菁。远远望去,只见她走在队伍前方,人依旧纤细,面部轮廓分明,但气色红润,身形稳健,与春耕大典上的虚弱形成鲜明对比。
“若是绮玲或者司马懿欺负你,记得告诉我,我一定收拾他俩。”httpδ:Ъiqikunēt
张春华开心地应了一声,绮玲无奈道,“姐,你是我姐,干嘛帮她啊?他俩不联合起来欺负我就万事大吉了。”
张春华与司马懿互通心意,但张春华不愿早早成亲。老爷子司马防虽不喜,奈何司马懿表示心悦,愿意再等下去。这次外派,张春华主动争取调任到绮玲麾下任校尉一职,随她常驻汉阳郡。虽与司马懿不在同一个郡,但一年还有几次见面的机会。若是继续留在雒阳,那远在凉州的司马懿可能几年都见不到人。
司马懿拱手道,“臣必不负大将军,亦不负春华。”
“拭目以待。”
吕菁眼中充满期许,偏偏笑地又有些意味深长,目光移向绮玲身后几排的一个女官。绮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介绍道,“她叫郭照,本来今年打算先考入太学,结果参加科考,直接上榜。我麾下缺个令史,见她做事果决利落,便要过来了。”
注意到吕菁打量的目光,郭照紧张地吞咽口水,暗自挺直了背脊。
吕菁点了点头,收回目光,淡淡道,“既有才华,就好好培养。”
郭照,郭女王,历史上,在曹丕夺嫡的过程中多次为其谋划献策,曹丕称帝后不久立为皇后。同时,不少史籍记载,甄宓被曹丕赐死是因郭照受宠。
送别一行人,吕菁去了大将军府,门口正好碰上向长史汇报事务的甄宓。
“大将军,许久不见,您身体好些了吗?”
依旧客气有礼,但明显多了真挚的关心,不似过去那般敬畏而疏离。
“我很好。”瞥了一眼甄宓手中的册子,吕菁问道,“今天书院的事情很多吗?”
“不多。”
只两个字,很直白地向吕菁表示,她不忙,只是单纯不去送绮玲。
甄宓主动解释道,“作为朋友,不想再给她添麻烦。”
杨家灭族后,甄宓将孩子送到族人家中寄养,就是想要摆脱那段被杨修欺骗的过去,尝试开启新生活。她想过与绮玲重新开始,才会在曹敏挑衅后予以回击,并不是单纯地置气。
可惜,终究是错过了。绮玲在努力地守护着她们之间的友情,不愿僭越。同时,甄宓发现,自己想要的,现在的绮玲已经给不了。所以,在知晓曹敏坚定地要随绮玲去凉州、绮玲也答应带她同行后,甄宓亦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虽然遗憾,但吕菁尊重她的选择,只道,“你能从那件事走出来,我很高兴。”
“现在想来,这几年就像是一场浑浑噩噩的梦,”甄宓深深鞠躬,“感谢您多年来的包容与维护。”
因为杨修的一面之词,甄宓之前一直误以为是吕菁为了让她远离绮玲、强行安排她嫁给杨修,对此颇有怨念。知道真相后的她,惭愧不已。
“这世道何其艰难,可我们既然都还活着,就做好自己想做的事。”筆趣庫
两人不再叙话,吕菁走到内院,蔡琰恰好走了出来,身侧同行的还有李儒、荀攸与杏儿。
“主公今日怎么得闲来这里?”
敢这么打趣吕菁的,除了杏儿,世间再无第二人。
吕菁眉毛一挑,“自今天开始,我每日都来,可好?”
于是,吕菁重新活跃在朝堂上。
不久,一个消息渐渐在官员中传开:吕菁将会离开雒阳。
初听者,莫不嗤之以鼻。刚把吕绮玲派到凉州,吕菁离开雒阳做什么?
若吕氏姐妹二人都不在雒阳,朝堂又由谁掌控?
蔡琰?
难道吕菁当真不怕被夺权?
很快,天子下旨:命大将军吕菁,代天子巡猎四方,查处天下悖逆之臣,涤荡吏治,如遇特事可立办。
所谓特事立办,不就是先斩后奏?
莫非巡猎为名,征伐为实?
而更叫人意外的是,当下权势最重的蔡琰,将会与吕菁同行。同时,吕菁上表奏请因徐芸叛乱而辞官的杏儿再任司空,重回三公之位。至于大将军府的事务,由司隶校尉贾逵、司徒荀攸与太尉司马防协同处理。重要的军政事务,亦会及时送到吕菁所在地。
那她究竟要去哪里巡猎,在哪里驻足?
这个问题并没有让人困扰很久。吕菁的行进路线不是秘密,有心之人沿着路线图,明晰了她巡猎的两个目标:颍川,襄阳。
豫州颍川郡,与司隶校尉部相邻,距离雒阳不远,绝大部分地区属于曹操势力范围,颍川郡除外。颍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