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风暖昼长,登阳瞿城楼远眺,目光所及之处,皆生机盎然。
今日,大将军与太傅巡视城楼,同行的还有貂蝉以及三个蒙面的婢女。阿怜一路陪同,介绍这一年多颍川郡与阳瞿的变化,“颍川除了荀、钟、陈、韩四大家外,郭氏原也颇有影响,子弟皆习《小杜律》,以明法律传家。郭图曾在袁绍麾下做事,与荀谌等人说服原冀州牧韩馥让位于袁绍,后来主公平冀州,郭图随袁绍长子袁谭出逃,最后身死。还有一人……”
阿怜看了一眼大将军,大将军目光转向蔡琰,就听她接过话,“郭嘉谋逆身死,但大将军并未扩大、株连郭氏族人。若有人才,只要能为大将军所用,不必担心。”
阳瞿,是郭嘉的故乡。在吕菁生死未卜之际,一些郭氏族人担心被牵连,已经迁至他地,只留几个郭氏子弟守着祖祠。
阿怜点头,又道,“夏侯渊、曹丕奉曹操之命,于昨日抵达颍阳城。曹丕派人送来的拜帖,希望能和大将军与夫人会面。”
闻言,吕菁再次看向蔡琰。蔡琰笑笑,没接话,吕菁清了清嗓子,“阿怜,相信你会安排妥当。”
“请主公放心。”
“菁儿~”
吕菁见貂蝉饶有兴致地打量自己,“姨娘唤我,有何事?”
“今天上午天气真好。”
呃……
“确实。”
貂蝉道,“不过,立夏之后,不时阵阵雷雨,冲刷行人。我看这会儿城楼上风渐渐大了,你身子虚弱,最好把连帽的斗篷随时备上。”
吕菁道,“谢谢!”
貂蝉对二人笑笑,没再多说。
蔡琰知道,以貂蝉的聪慧和细心,冉静装扮吕菁的事情肯定瞒不了几日。当然,原本也没打算瞒她。
城外,直道上,数骑护着一辆马车向城门靠近。
阿怜道,“左慈来了。”
前几日,吕菁离开嵩山,左慈去了大法王寺,并未同行。
“来的正好,”四大家围绕谶纬之学各抒己见,道教、佛教又会有什么相关理论?蔡琰道,“看看他这几日论道,参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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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如貂蝉所言,午后一阵疾雨,纵使是朝廷修整过的大道也不免泥泞,更不论乡间小路。没有携带雨具的行人脚步匆匆,赶着回家。唯有那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四人,在雨中还算悠闲。
“前面就是狐宗乡,又叫狐人亭。”走在前方的一人逐渐放慢脚步,“相传是大禹之妻涂山氏一脉之遗传。”
“狐人?我还以为有传说中的狐狸精怪。”
说话的人微微沙哑的嗓音,与她装扮一致。只见蓑衣之下,女人穿着粗布麻衣,身形有些佝偻。裤腿一大截已经被泥水浸湿,脚上的草鞋亦磨损严重。至于脸上,蜡黄色的面容,加上眉间的皱纹,仿若一位普通的乡间妇人。
想来,若此刻肖一见到,亦很难认出自己的妻子。
“母亲勿要妄言,以免惊扰神灵。”一男子轻声提醒。
春娘所扮的老妪撇了一下嘴,继续行进,看到路边一座石亭,四人进去,放下背篓歇脚。
周围再无路人,春娘恢复了原声,“明知道今天会下雨,还要出来,幸亏带了斗笠,不然我的妆花了,可不好补。”
刚才扮作儿子的护卫没再说话,看似闲散地靠在栏杆上坐着,暗中警惕地打量着远方。
“所以你下次和我一样,用尽可能简单的妆,遇上这种情况,也不慌乱。”
说话之人取下斗笠,微微抬头,露出与前些日子在人前的精致妆容大为不同的脸。此刻的吕菁未施粉黛,脸色没有多少血色,显得有些苍白。绾髻束发,上唇粘上八字胡,下巴一撮山羊胡子,配上清秀通雅的面容,不显老气,只觉儒雅内敛,算是典型的瘦弱文人形象。
“一人一骑正在靠近。”
随行的两名护卫立刻警觉起来,但明面上只是像普通路人那般打量着行人。
那马逐渐放缓速度,一少年翻身下马,十四、五岁的年纪,腰间佩剑。他警惕地打量了亭内的四人一眼,还是将绳系在凉亭柱上,拿上行囊到亭内避雨。
雨来的快,去的也急。少年不急着赶路,反而拿出干粮吃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差役领着四、五个拿着棍棒和麻绳的农夫气势汹汹地朝凉亭围了过来。
一农夫指着亭内少年,“就是那个外地来的小子杀了郭六!”
斗笠下,春眼神逐渐冷厉。
这么巧?
怎么,布局呢?
合拢的双手暗自着袖中的毒药瓶。虽然就她一个人不会功夫,但毒杀这点个人,不在话下。
差役走近石亭,朗声道,“你们不是本地人。从哪里来?要去往何处?为何杀人?”
“这位差爷,小民姓李,单名舟,阳城人,陪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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