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担任阳瞿县县令以来,满伟做事极为细致。尤其吕菁重伤以后,在雒阳的父亲更是多次书信自己,强调在怜将军手下做事,既要坦荡,又要谨言慎行。与曹丕是同窗好友,是自己被调任到阳瞿县的理由,亦是潜在的巨大隐患。
所以,当得知曹操第三子、曹丕之弟在他治下杀人且被差役拘捕,满伟神经瞬间绷紧。他立即无比细致地问询差役带回来的每一个人,又将搜集起来的证词反复看了三遍,收到汇报的阿怜到了。
问过案情,阿怜便要满伟安排一间屋子,单独逐一询问。
“对了,我身上刚才淋雨打湿,似乎受凉了,你让人送两盆火到屋里来。”
“是我疏忽了。”
满伟立即叫人生火,然后安排审问。
曹彰的态度算不上桀骜,但也是真的不惧,只重复刚才说过的,并不多言。接着是带回曹彰的差役。简单问了几句,阿怜最后问道,“你带回来的人,可有什么异常之举?”
“没有异常,都很安分。”差役想了想,补充道,“哦,那亭内的几名路人,为首的应该是那个儒生,模样文弱,有些学问,同行的老妪和另外两人都很尊重他,家世应该不错。不过小的核查过他的路引,回城的路上也几次试探,应该和此案没关系。”
阿怜点头,“你很细心,说的也很有道理,不错。”
差役憨笑两声。阿怜又问了几名农夫,最后叫来那亭内恰好出现的儒生。
“小生见过将军。”
阿怜知道吕菁易容外出,做了相应的接应布置,却没见到她的扮相。不过,骗的了满伟山羊胡子,可骗不了对她足够熟悉的阿怜。她苦笑道,“主公,吓到我了。”
“这还在你治下呢,怕什么?”吕菁左手捋着下巴上的假胡子,右手拿起桌案上摆放的证词,“发现什么没?”Ъiqikunět
“主公,你衣衫湿了一圈,先褪下烤干。”
吕菁解开外衫,放到火盆旁的椅背上挂着。两人围坐,阿怜将满伟整理的案情结合刚才的问询,说道,“曹彰动手时,只有他的书童和死去的郭六在,那几名农夫只是远远瞧见郭六鱼他们起争执,忽然郭六就去骑曹彰的马,结果被曹彰拽下来,拧断脖子。那几个农夫赶过去时,曹彰与书童都骑马逃走了,书童到现在都没找到。”
“曹彰来阳瞿做什么?”
阿怜把吕菁的外衫拿下来,展开放到火前炙烤,“他只说背着曹丕溜出来玩耍。”
“郭六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
“颍川郭氏的旁系子弟。郭家这些年本就不济,郭氏主家搬离颍川后,还剩几乎郭姓的守着乡里的薄田度日。”
吕菁放下证词,“被杀的是郭嘉的族人?”
“是族人,但出了五服,加上不肯读书,好逸恶劳,又欺凌弱小,为族人所不喜。”ъiqiku
吕菁想了一下,“书童找到没?”
“还在找,溜得很快。”
“年纪轻轻,胆子倒是不小。不过,既出门行走,怎会带一个因他杀人就弃主而去的书童?再者,曹彰在石亭,那悠闲自得的模样,分明是在等人来抓。”
“主公放心,满伟做事颇有他爹满宠的风范,审问后就发现了问题,没有被曹彰糊弄过去。同时,我也会跟到底,看看曹氏再耍什么心机。”
接着,阿怜命人将春娘扮的老妪叫了进来。很快,又叫来剩下的两人。最后,以老妪身子不适且与案情无关为由,率先放他们离开。
吕菁回到住处,取下胡须,擦拭了脸颊,屋内忽然传来一阵姜茶香气。绕过屏风,果然见蔡琰端着碗进了屋。
“难得轻装外出,结果遇上命案,是否觉得扫兴?”
“怎么会扫兴?”
吕菁迎上去,接过碗,蔡琰提醒道,“小心烫。”
将碗放置一旁,吕菁拉着她并排坐在榻上,“事实上,已经很久没看到雒阳城以外的市井生活,连田地里的农夫都大有不同,有趣的紧。”
“也多了几分危险,比如,遇上曹操的人。”
“我明白你的担心。不过,哪里都有危险,偶尔能享受到这种生活,才显得越发宝贵。再者,今日我并未走远,还有高手保护。至于曹彰,”吕菁回忆他一路来展现的模样,“只能说,曹操的儿子们,都很有趣。虽然耍了些小心思,但感觉他和曹丕的深沉内敛不同,也不像他们的大哥曹昂那般谦和稳重。”
提到故人,一时感慨涌上心头,吕菁握住蔡琰的手,“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对了,貂蝉刚才回来,问我冉静的身份。”
“终于点破了。”
“她说冉静学的太慢,虽然容貌在化妆后没有多少差别,但和你比气质差了一大截,应对之变更是亟待提高,她可以教导冉静。”
“如此甚好。”
喝完温热的姜茶,敲门声忽然响起。
蔡琰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