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嫩道人还是神色轻松的,只是听到李槐说出“大道”二字后,便蓦然道心一震,无缘无故的,瞬间就让嫩道人提起精神,下意识挺直腰杆,正襟危坐起来,再等到李槐说那“道基法础”一语,嫩道人已经神色变幻不定,道破“居山玉炼”一语过后,嫩道人已经是得意忘形……忘乎所以……</p>
等到李槐说得口干舌燥,停下话头,不管老嫩听着觉不觉得滑稽可笑,反而李槐已经把自己都说得尴尬了。</p>
语无伦次,踩西瓜皮滑到哪里是哪里,毫无章法……</p>
陈平安在就好了。</p>
黄衣老者猛然间回过神,伸手轻轻拍打屁股底下的门槛,喃喃道:“吾闻道矣,已见道矣。”</p>
李槐低头看了眼那本书的封面,写书之人,姓吕名喦。</p>
嫩道人神采奕奕,双目如有神光激荡不已,抬头问道:“公子,这本书是谁写的?”</p>
李槐笑道:“吕喦,好像是一位道士。”</p>
嫩道人疑惑道:“哪个字,言语之言?还是岩石之岩?”</p>
李槐说道:“下山上品的那个喦字。”</p>
嫩道人站起身,抖了抖袖子,面朝李槐和桌案,作揖而拜了三拜,拜李槐,拜书籍,拜吕喦。</p>
临近的宅子,陈灵均蹲在台阶上,看着郭竹酒在那儿呼呼喝喝的走桩练拳。</p>
黄粱派这边,山上没有吃年夜饭的习俗,陈灵均与嫩道人一合计,客随主便,就算了,否则显得太 只会让黄粱派觉得为难。</p>
陈灵均问道:“郭竹酒,你是剑修啊,咋个每天在这边走桩练拳?”</p>
郭竹酒一个高高跳起,回旋扫腿,身形落定后,说道:“勤能补拙啊。”</p>
陈灵均翻了个白眼,我是问你这个事吗?</p>
郭竹酒突然说道:“那个叫黄聪的,真是一个当皇帝的人?”</p>
那个黄聪,是郭竹酒来到浩然天下后,见着的第一个皇帝。</p>
陈灵均站起身,双手叉腰,趾高气昂道:“你说我那黄聪兄弟啊,那必须是一国皇帝啊,也没点架子对吧,就是酒量差了点,其余的,挑不出半点毛病。”</p>
说到这里,陈灵均苦兮兮道:“我已经把话放出去了,郭竹酒,回头在老爷那边,你能不能帮我说几句好话啊?”</p>
郭竹酒嗯了一声,“必须的。”</p>
陈灵均反而愣住了,“啊?你真愿意帮忙啊?”</p>
郭竹酒疑惑道:“我见着了师父,有一大箩筐的话要说,帮你说几句好话而已,就是大箩筐里边装个小簸箕,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p>
陈灵均点头飞快如小鸡啄米,心里暖洋洋的,差点当场热泪盈眶。</p>
真是十个不讲江湖道义的魏山君,都不如一个侠义心肠的郭竹酒!</p>
郭竹酒突然停下走桩,“找李槐去。”</p>
陈灵均站起身,随口问道:“去干嘛?”</p>
郭竹酒历来想一出就是一出,脚尖一点,就跃上了墙头,说道:“找李槐,让他施展本命神通啊,大师姐说过,十分灵验,屡试不爽!”</p>
陈灵均听得一阵头大,晓得了郭竹酒在说什么,是说那李槐次次在地上鬼画符,写下陈平安的名字,就真能见着自家老爷,陈灵均抬头望向那个已经站在墙头上的家伙,说道:“李槐胡说八道,裴钱以讹传讹,你也真信啊?”&a